第一百二十章 新火 (第1/3页)
入夜以后,书院比往常更静。不是没人,是众人都像约好了似的,把步子放轻。阿萤早早关了后门,又在前院井边蹲着擦那几盏新灯。灯还没点,可铜壳在月光里已泛出极淡的暖色,像含着一口不肯吐出来的光。谢明烛从厨房出来,把一碗黑枣粥端进堂屋。堂屋里,萧烬和谢玄仍在低声说话。烛火不大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旧墙上,像把整座书院都轻轻拢着。
“虞昶这人,我早年在东海见过半面。”谢玄说,“人瘦,脸白,笑起来像没笑。他手里若没有旧器,旧鼎司那些人是不会跟他走的。我估摸着,是先帝当年封在东海那三枚小鼎的‘芯’。那时候苍溟派人把芯从京里运出去,说是要沉海。陆舫查过旧档,三枚芯只沉了一枚。另外两枚不知去向。若在虞昶手里,他确实能拉起一队人。”
萧烬把灯往自己这边移了移。他说:“不独旧芯。他若要动北境,必得先过萧破虏。过不去,就会先取京里的新脉。京里新脉的根在书院。”谢玄点头:“所以他不会去北境。他是放烟。烟往北,人南下。这几日怕是在西城和南城之间,已经有人混进来了。我们得在书院外再点几盏灯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谢明烛:“明日你同半耳人去西城走一趟。不要多带人,只把旧渠边几户人家再走一遍。看得见的灯是给百姓的,看不见的灯是给蛇鼠的。蛇鼠怕光,也会数光。灯一多,他们自己会乱。”
谢明烛把粥推到父亲面前。她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萧烬看了她一眼。灯影里她的脸极静,像已经把这些事在心上过了一遍。他知道她不放心他,他也不放心她。可这种日子,谁也替不了谁。
第二日,天阴。半耳人一早就赶着驴车来了。车上堆着三十多盏新灯,都是常平连日赶出来的,大小不一,有的还带着新錾的铜腥。谢明烛没带萧烬,只和半耳人两个人,沿着西城旧渠一家家送。送到昨夜那年轻妇人家时,她出来接灯,脸上竟比昨天红润了些。她小声说:“昨夜没听见对岸打火了。我男人今早把门闩抽了,说以后不用顶了。”谢明烛说:“那便好。灯别挂在风口,挂侧墙。矮些,照得远。”妇人应着,又朝她塞了一把干枣。谢明烛不推。她把枣揣进怀里,继续往前。
走到旧渠尽头,是一小片荒滩。滩边停着两条破船,其中一条正是虞衡的。谢明烛远远看见船头坐着个人。不是虞衡。那人穿着灰布短衣,脸被一顶破斗笠遮着。半耳人忽然放慢脚步,低声道:“船上不是虞家的人。我认得出虞家水夫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