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借力打力,暗流涌动 (第3/3页)
长,国将不国!”
话传到李泰临耳朵里的时候,已经是五天之后。
这五天,李泰临原本因为圣旨顺利下达、陆怀瑾“识相”接旨而稍稍放松的心情,又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他隐约感觉,最近朝堂上的气氛有些不对。
以前那些见了他总是满面堆笑、唯唯诺诺的武将,如今眼神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,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东西。
就连他去兵部衙门,那些低级官员行礼时,动作也似乎比以往僵硬了几分。
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多心,但幕僚私下报告,说听到一些不利于他的风声时,他坐不住了。
“查!给我彻查!这些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?谁在背后嚼舌根!”李泰临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,一向保养得宜的脸上,阴云密布。
幕僚苦着脸:“阁老,查了。话头太杂,有酒楼里的,有茶肆中的,有各府宴席上的……源头根本找不出。而且……都说得含含糊糊,捕风捉影,想抓把柄都难。”
李泰临停下脚步,脸色铁青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花木,眼神却空洞而冰冷。
不是捕风捉影。
那些话,虽然模糊,但每一个指向都直指他这次计划的核心——消耗青州军,离间边军,清除异己!
这不是巧合。这是有人,在背后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肺管子!
是谁?
燕王?
还是那些一直看他不顺眼的边军老帅?
或者是……陆怀瑾?
不,陆怀瑾远在青州,不日就要启程北上,他哪有本事在京城搅动风云?
可除了这些,还有谁?
李泰临感到一阵心悸,仿佛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,忽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,从棋盘下面,轻轻托起了一角,露出了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。
他猛地转身,对幕僚低吼道:“传话下去!府里府外,所有人口风都给我收紧!尤其是涉及北境、涉及兵事的,一个字都不准往外漏!再有妄议者,无论官职大小,一律严惩!”
“是,是!”幕僚连声应道,冷汗涔涔。
李泰临挥退幕僚,独自站在书房里,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精心设计的借刀杀人之计,原本万无一失,现在却似乎从一开始就被人看穿,并且利用了!
朝堂上的这股暗流,来得蹊跷,去得无踪。
但李泰临知道,它已经造成了伤害。
那些武将们看他的眼神,那些关于“算计边军”的窃窃私语,就像一根根看不见的刺,扎在他和军方之间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关系上。
他走到书案后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不能再等了。
必须尽快让陆怀瑾和青州军离开青州,北上!
只要他们一动,到了雁门关,落入他和武安侯之间那微妙的境地,后续的计划才能继续。
京城里的这些风言风语,等到了真刀真枪的战场上,自然就没人顾得上了。
他提起笔,想写一道催促的行文,笔尖却悬在纸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催得太急,会不会反而……让人觉得他心虚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亲随谨慎的声音:“阁老,宫里来人传话,陛下召见。”
李泰临心中一凛,立刻搁下笔,整理衣冠。
这个时候陛下召见,所为何事?
难道……连陛下也听到了什么风声?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不安,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谦恭的面具,迈步出府。
而在通往北方的漫长官道上,一支沉默而整齐的队伍,正如同钢铁洪流般,日夜兼程地前进。
旗帜在干燥的北风中猎猎作响,玄黑色的军服上沾满了尘土,但队列始终不乱。
士兵们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,眼神却依旧锐利。
队伍中间,那些用厚实帆布严密覆盖着的炮车,车轮碾过土路,发出沉闷的“咯吱”声,留下深深的辙印。
沿途的驿站、州县官员,远远看到这支军队,无不侧目。
他们没见过行军如此安静、纪律如此严明的队伍,更没见过那种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、散发着冰冷铁器与火药混合气味的奇特车辆。
队伍最前方,一杆“陆”字大旗迎风招展。
旗下,陆怀瑾一身劲装,外罩黑色大氅,骑在一批神骏的黄骠马上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蜿蜒的道路。
风沙扑面,他微微眯起眼睛。
京城那颗石子扔进水里,涟漪应该已经荡开了吧。
他轻轻一夹马腹,战马加快了脚步。
身后,青州军的钢铁洪流,无声地加快了速度,朝着雁门关的方向,朝着那片即将被热血与权谋浸透的土地,滚滚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