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借力打力,暗流涌动 (第1/3页)
第389章 借力打力,暗流涌动
他挥退小厮,自己走到书房门边。
门轴转动,发出极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外空无一人,只有那个小厮低着头,双手捧着一个普通的、略显陈旧的青灰色粗麻信封,封口用火漆仔细粘着,没有落款,没有印记,只在正中写了“周先生亲启”五个工整却毫无特色的楷字。
火漆的颜色是暗红的,不起眼,但封得极严实。
“谁送来的?”周文清接过信封,入手比想象的要沉一些。
他指尖在麻布纹理上轻轻划过,触感粗糙。
“回先生,是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,说是有人付了钱,托他转交到门房,指定要给您的。门房看他打扮普通,说话也寻常,问了句‘哪位’,那货郎只说‘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,先生看了便知’,放下就走了。”小厮答得仔细。
周文清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他关上门,走回书案后。
案上摆着一盘未解的残局,黑白子纠缠,正是他午后消遣的所在。
他将信封放在棋盘边,没有立刻拆开,而是先凝神听了听外面的动静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府中仆役洒扫的模糊声响。
他这才拿起一把精巧的银质裁纸刀,沿着火漆边缘,极其小心地划开。
动作轻缓,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信纸抽出来,是最普通的竹纸,微微泛黄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旧书卷的霉气。
字迹是用浓墨写的,笔力遒劲,却刻意收敛了锋芒,看不出任何书写习惯的个人痕迹。
周文清目光落下,第一行字就让他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李老借圣旨之名,行调虎离山、借刀杀人之实。”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开门见山,直刺核心。
周文清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,继续往下看。
信中将李泰临如何在朝会上“力荐”青州陆怀瑾率军北上的前因后果,剖析得丝丝入扣。
从李泰临与武安侯林奉先多年的政见龃龉、军权之争,到陆怀瑾新立战功、风头正劲却出身“赘婿”为李党所不容,再到雁门关边情看似紧急实则可能被夸大渲染的种种推测……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晰明白,仿佛书写者当时就站在朝堂屏风后面。
更让周文清心惊的是,信中对李泰临心理的揣摩,精准得令人心头发寒。
“李泰临所图,非止陆怀瑾与林奉先二人。其一,青州军新胜而骄,战力可观,若折于鞑虏之手,既去一隐患,又可断陆怀瑾之臂膀,此为‘消耗’。其二,陆怀瑾部乃李泰临‘举荐’,林奉先必视其为李党爪牙,嫌隙顿生。无论青州军胜败,与边军龃龉难免,轻则互相掣肘,重则兵戈相向,李泰临可坐收渔利,此为‘离间’。其三,若陆、林两败俱伤,或有一方溃败,李泰临皆可以‘调度失当’、‘丧师辱国’之名问罪,一举拔除两颗眼中钉,此为‘清除’。一石三鸟,毒计已成。然李泰临所虑,唯恐边军将领识破其谋,团结对外。故此计关键,在于‘信息差’。使林奉先不知陆怀瑾为被迫卷入,使陆怀瑾不知林奉先已受猜忌。此信,便是破其‘信息差’之关键。”
周文清的手指,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信纸边缘,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对朝局、对李泰临、对边军情况的掌握,远超常人。
信中提到的许多细节,比如李泰临在朝会前夜秘密召见了哪几位言官,比如雁门关粮草奏报中一些不为人知的水分,比如林奉先最近一次上疏请饷被驳回的内幕……这些零散的情报,他自己通过不同渠道也隐约有所察觉,但从未像这封信一样,将所有碎片严丝合缝地拼接成一幅完整的、狰狞的毒计图!
书写者不仅对李泰临的心思了如指掌,对整个朝堂权力格局,尤其是军方与文官集团之间那根紧绷的弦,把握之深,令人悚然。
这不是猜测,这是情报!是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情报!
周文清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迅速将信又看了一遍,然后拿起案上那盏已经微凉的茶,抿了一口。
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稍降温。
这封信,来历不明。但内容……价值连城。
他必须立刻呈给燕王。
周文清将信仔细折好,重新塞回那个粗麻信封,塞进自己宽大的袖袋里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面色恢复如常,仿佛只是出去散步,然后推门而出,径直走向王府深处燕王的书房。
燕王正在临帖。
听到周文清求见,他搁下笔,用温热的布巾擦了擦手。
“先生这个时辰过来,可是有事?”燕王的声音温和,但眼底深处藏着锐利。
周文清没多废话,上前两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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