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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假金丝雀的博弈第7章

    真假金丝雀的博弈第7章 (第3/3页)

谈,让我别告诉你。我说来不及了,我已经跟你说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,然后传来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笑的气息声。

    “她知道你会告诉我。她让你别告诉我,就是想看你告不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母子之间的关系真复杂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复杂。是互相试探。她试探你对我的忠诚度,我试探她对你的容忍度。你是中间的变量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明天几点?”

    “她说下午,没给具体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上午去。不给她准备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上午几点?”

    “九点。我让老陈去接你。”

    “老陈?”

    “对。我妈让家里的司机去接你,你就坐老陈的车。我妈那边,我会让另一个司机去接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连司机都要换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妈如果要对你做什么,第一个环节一定是在车上。司机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人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我坐上出租车。车窗外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,思南路的灯光在车窗上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线。我把今天下午的对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。林曼如说我是没有退路的人。她说她羡慕我。这句话放在三个月前,我会觉得是讽刺。但现在我坐在出租车上,穿着优衣库的白衬衫,兜里揣着一张快付完房租的银行卡,却觉得她说的是真的。没有退路的人不用瞻前顾后。这确实是一种自由,只不过得到这种自由的代价是没有人会替你兜底。

    回到公寓的时候,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。

    拉链上别着一张纸条,字迹歪歪扭扭的,是老人的手笔:温小姐,今天的排骨,趁热吃。李婶。

    我蹲在门口看着那张纸条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把保温袋抱起来,开门,放在桌上。打开盖子,热气扑上来,还是李婶的红烧排骨。八角、老抽、陈皮回甘。

    李婶来了。她没有给我发消息,没有敲门,只是把保温袋放在门口就走了。她不识字,那张纸条大概是找楼下便利店的小伙帮忙写的。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公交车,从城东跑到城西,就为了在我门口放一盒排骨。

    我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,对着那盒排骨,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。

    不行。不能哭。这是底线。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逼回去。拆开筷子,一口一口地吃。

    吃完之后把饭盒洗干净,用纸巾擦干,放在保温袋里。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会把这个保温袋放在门口,李婶下次来取的时候能看到干净的饭盒。

    然后我打开备忘录,翻到“三年计划”那一页。在看过的条目下面,加了一行新的。

    第八条:还李婶十八顿饭。不是钱能算清的东西,以后再算。

    写完我合上电脑,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挂在门把手上。还是那件阿玛尼的黑色西装裙。明天去见顾母,不能穿得太软,也不能穿得太硬。阿玛尼刚好。它是顾西辞送的,我穿去顾家,本身就是一种态度——我是拿着合同办事的人,不欠你们,也不怕你们。

    关了灯,躺在床上。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光还在,我已经习惯了。它现在不像一张扭曲的脸了,更像一条路。一条从床头延伸到窗边的路。

    明天。顾母。那个书房。

    三个月前我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的时候,她在身后叫我,声音里有愤怒也有别的东西。我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明天我要走进去。这次是应邀去的。她有话要跟我说,我也有话要跟她说。

    我倒要看看,她那座真千金的妈妈,和我这个假千金的养母,在隔了三个多月之后,能说出什么新鲜话来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。又是陌生号码。

    但这次的号码我见过。是第一次发恐吓消息的那个。

    消息只有一行字:顾家的大门,你进去容易,出来难。

    我把这条消息截图,存进加密相册。然后在“重点观察名单”里,把顾母的名字加粗、加红、加了一个新的标签。

    首要嫌疑对象。

    然后我把手机屏幕向下扣在枕边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明天。顾宅。上午九点。

    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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