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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假金丝雀的博弈第5章

    真假金丝雀的博弈第5章 (第3/3页)

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接。我拿着信封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,脑子里一直在转这句话。越来越像他?是我本来的样子被他逼出来了,还是他把我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?或者,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,只是以前没有机会用出来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,我回到公寓。楼下的电梯修好了,灯泡也换了,楼梯间终于不再是忽明忽暗的惊悚片场景。我上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一点——不是因为高兴,是因为口袋里那个信封。里面有现金,具体金额我先不说,但够我还掉下个月的房租。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靠自己的分析和嘴皮子赚到的钱,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。哪怕顾西辞是付款方,他付的是我的劳动,不是我的身份。

    我把信封放进抽屉里,和合同原件放在一起。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,开始整理方总会议上的关键信息。这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:每参加一次商业场合,无论大小,必须做复盘。方总问了几个问题,分别是什么,他的顾虑在哪里,我怎么回的,顾西辞后来怎么兜底的。一条一条写下来,像是整理一份战报。

    写完之后我靠在椅背上,盯着屏幕发呆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。又是陌生号码。

    这次的内容比前两次更短,只有六个字。

    你离他太近了。

    我盯着屏幕上的六个字,心跳没有加速。手也没有抖。和前两次收到陌生消息时不一样——第一次是愤怒,第二次是警觉,这一次是冷静。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。

    对方换了一个号码。说明他或她很谨慎。同时也说明他在关注我的一举一动。我今天上午去了顾氏大厦,下午回到公寓,这个行程没有人对外公布。方总的会是在顾氏内部开的,知道的人仅限于参会者。

    这个范围很小。

    我打开加密相册,把这条新消息截图存进去。然后打开“重点观察名单”,在林薇和顾明珠两个名字后面各加了一行备注。

    林薇:有作案动机(旧怨),有作案手段(手机录像前科),有信息渠道(刘太太是她的眼线)。但上周六至今她本人没有出现在任何与我相关的场合。

    顾明珠:有作案动机(身份和婚约被抢),有资源(顾家内部消息),作案行为为零——她安静得不太正常。

    写完之后我又加了一个新的名字。

    刘太太:工具人。不是主谋,但每次我出场的场合她都在,而且每次都主动挑衅。有两种可能:一是她自己就是个嘴贱的人,二是她被人当枪使。

    我合上电脑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楼下那条街的夜市已经摆出来了,烤串的油烟升起来,混着小贩的叫卖声和自行车的铃铛声。这个画面和半山别墅的玻璃房是两个世界。林曼如在那个世界里后悔,我在这个世界里被匿名恐吓。哪个更惨?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电话又响了。这次不是顾西辞,是个更让我意外的名字。

    顾明珠。

    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十八年,她回归顾家三个多月,这是我们第一次通电话。

    我按了接听,没有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姐姐。”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点怯生生的,和认亲宴上那个挽着顾西辞手臂的骄傲千金判若两人,“你方便说话吗?”

    “方便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了一些事。关于你的。有人跟我说,你收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谁跟你说的?”

    “我不能说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但我想告诉你——不是我发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知道是谁发的吗?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沉默拉得很长。长到我以为她挂断了。

    “明珠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压低了很多,像是在一个容易被偷听的地方说话,“但我觉得……可能跟妈妈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妈妈。

    顾母。

    我十八年的养母。认亲宴上那个用看陌生人眼神看我的女人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
    “因为前几天我听见她在书房跟人打电话。说了你的名字,还说‘她不能继续留在西辞身边’。我问她什么意思,她没解释。”顾明珠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姐姐,我不喜欢你。但我也不想看你出事。你自己小心一点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了。

    我站在窗前,手里握着手机,看着楼下夜市的灯火。

    脑子里重新画了一张图。林薇是明面上的敌人,她写在脸上。刘太太是嘴贱的围观群众,她写在嘴上。顾明珠是变数,她写在电话里。顾母是暗处的人,她藏在书房的电话后面。

    这张图还没画完。

    有人敲门。

    我走到门边,从猫眼往外看。走廊的灯还是不够亮,但能看清一个轮廓——高个子,宽肩膀,西装。

    顾西辞。

    我打开门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,衬衫袖子还是卷到手肘,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。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,一个装着打包盒,一个装着两瓶啤酒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我住几楼?”

    “合同上写了地址。”

    “你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他把塑料袋举起来晃了晃:“加班费不够,再请你吃顿饭。你今天帮了我一个忙,我不喜欢欠人情。”

    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,想从他脸上找到某种目的。他站在那里,和这栋破旧的居民楼格格不入——顾氏集团的继承人,全城最年轻的总裁,拎着打包盒和廉价啤酒站在一扇生锈的防盗门前。

    “我这里只有三十七平米。”

    “进去。饭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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