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边境狼烟 (第1/3页)
陈默站在森林边缘,看着阿蛮转身走进月光里的背影,红色裙摆在草叶上扫过,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得像叹息的“保重”。
森林外是连绵的丘陵,夜色像巨大的黑布,把一切都罩在里面。陈默按照阿蛮给的地图,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往边境走。脚下的石子硌得他生疼,肩膀上被赵虎匕首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,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疼,却远不及心里的空落——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去,更不知道阿蛮留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,要独自面对多少刀光剑影。
天快亮时,他走到了一个山口。这里是罗刹国与邻国“月氏”的边境,山口处有一座破败的驿站,墙皮剥落,门口挂着的“迎客”幡子只剩下半截,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。
“站住!”两个穿着月氏服饰的士兵从驿站后跳出来,手里的长矛直指陈默,“什么人?”
月氏与罗刹国素来不和,边境盘查极严。陈默想起阿蛮的嘱咐,从怀里摸出一块刻着月牙图案的令牌——这是她让心腹提前备好的,说是能在月氏境内通行。
士兵看到令牌,脸色缓和了些,却仍警惕地打量着他:“你是罗刹国人?看你的样子,不像。”
“我……是商人,”陈默尽量让语气平静,“在罗刹国做买卖,遇了祸事,想从这里回中原。”
士兵对视一眼,没再追问,只是指了指驿站:“里面可以歇脚,不过今晚有商队要过,人多眼杂,你自己小心。”
陈默谢过士兵,走进驿站。里面光线昏暗,几张破旧的木桌旁坐着零星几个客人,大多是行商打扮,压低了声音说话。他选了个角落坐下,叫了碗热汤,刚喝了两口,就听到邻桌有人在议论罗刹国。
“听说了吗?罗刹国的公主把一个‘丑八怪’藏在宫里,被国王发现了,关进天牢又放了,现在那小子跑了,赵丞相正派人到处搜呢!”
“‘丑八怪’?那得丑成什么样?罗刹国不是以丑为美吗?”
“嗨,据说那小子是外来的,眼睛大,皮肤光,在咱们看来算周正,在他们那儿就是‘妖相’!赵丞相说他是奸细,要抓回去凌迟呢!”
陈默握着汤碗的手猛地收紧,碗沿硌得指节发白。他没想到赵虎的动作这么快,竟把消息传到了边境。
就在这时,驿站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,十几个穿着罗刹国军服的人闯了进来,为首的正是赵虎的心腹,那个之前去黑风村“请”王大锤的家丁。
“都给我站住!”家丁掏出一张画像,往墙上一贴,正是陈默的模样,“有没有见过这个人?赵公子有令,谁能提供线索,赏黄金百两!”
客人们纷纷探头去看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说没见过。家丁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陈默身上。
陈默下意识地低下头,用草帽遮住脸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你,抬起头来!”家丁朝他走来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陈默的手悄悄摸向腰间——那里藏着阿蛮给他的短刀。他知道,一旦被认出来,绝无活路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官爷,这人我认识!”
陈默猛地抬头,只见邻桌一个络腮胡大汉站了起来,手里把玩着一把弯刀,脸上带着笑:“他是我伙计,前几天跟我走散了,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。”
家丁皱起眉:“你确定?他跟画像上的人……”
“嗨,画像哪有真人准?”大汉拍了拍陈默的肩膀,力道不小,“这小子前几天摔了一跤,脸磕破了,肿得跟猪头似的,您再看仔细点?”
陈默这才反应过来,大汉是在帮他。他顺着大汉的话,故意龇牙咧嘴地揉着脸,装作疼痛难忍的样子。
家丁狐疑地打量了半天,见陈默的脸确实被草帽遮了大半,露出来的部分也沾了不少灰尘,看不真切,又看大汉腰间挂着月氏的商队令牌,不敢轻易得罪,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。
等人走远了,陈默才松了口气,对大汉拱手道:“多谢壮士相救,敢问高姓大名?”
“我叫蒙烈,”大汉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“做皮毛生意的。你就是那个被赵虎追杀的陈默?”
陈默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我就知道,”蒙烈坐下,给自己倒了碗酒,“赵虎那厮在边境放了话,说抓到你有重赏,可他忘了,月氏人虽不喜欢罗刹国,更不喜欢仗势欺人的狗东西。”他喝了口酒,看着陈默,“你跟公主殿下,是真的?”
陈默没想到连月氏商人都知道他和阿蛮的事,脸上有些发烫,却还是坦诚道:“我与公主是朋友,她救了我。”
“朋友?”蒙烈笑了,“能让阿蛮公主冒险送令牌、闯天牢的朋友,可不多见。”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低,“你知道吗?阿蛮公主把你送走后,自己被国王禁足了,赵丞相正借着这个由头,到处安插自己的人,朝堂上闹得厉害。”
陈默的心一紧:“她没事吧?”
“暂时没事,但也差不多了,”蒙烈叹了口气,“罗刹国的老规矩就像捆人的绳子,谁想挣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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