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她是谁 (第2/3页)
折断一枚将印,是什么意思?
江砚在私塾窗下旁听过几日,又替人抄过些旧契旧文,多少懂些这世道的规矩。将印,是一门一姓的体面与权柄。寻常传家,是要供起来的。会被生生从中折断的,只有一种情形——
那一门,败了。
或者说,被人……抄了。
她姓什么来着?
江砚回想。昨夜她递碎银时,说了句“我苏……”——话到一半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苏。
她姓苏。
一个姓苏的将门,败落了,孤女流落,身上带着半枚断印,被人追着杀。
江砚握着那半枚印,站在天光里,站了很久。
灶膛里的火早灭了。秦伯在里间翻了个身,咳嗽两声,又睡熟了。铺子外头,云中城慢慢醒了,挑水的、卖炊饼的、吆喝的声音,一声一声地传进来。
寻常的一天,开始了。
可江砚的心,却被那半枚印,悄悄勾走了一角。
他不是要去探人家的隐私。
只是……他忽然有些懂了昨夜那双眼睛。
那双警惕得像母狼、却又干净得让他记了一夜的眼睛,底下藏着的,原来是这样一段东西。家破人亡,孤身亡命,刀口上讨活,时时刻刻防着身后追来的人——可即便如此,她落难求宿,喊的还是“求个落脚”,付诊金时还硬邦邦地说一句“我不欠人”。
骨头硬。
跟他从前那点“可以弱,但不肯跪”的犟劲,竟有几分像。
江砚低头,又看了一眼那半枚印上残着的、那个认不全的字。
他鬼使神差地,取了炭,在纸上,照着那残笔,慢慢临了一遍。
他想把这个字补全。
他想知道,这枚印上,刻的到底是哪一门、哪一姓。
可炭尖刚落到纸上,他心里那点练了两个月的警觉,就“咯噔”一下,把他拦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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