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智不在笔 (第1/3页)
要打听一个人,江砚有的是法子。
他这“半个先生”,两个月替坊市里大半的小商户写过信、记过账、念过告示。这些人,三教九流,什么消息都听得见。江砚平日替人写信,本就爱多问两句——问家长里短,问行情冷暖——一来是把信写得贴心,二来,是他打小就有的习惯:摸清一件事的来龙去脉,比什么都要紧。
如今这习惯,派上了大用场。
接下来两天,江砚照常开铺子,照常替人写信。只是写着写着,话头就拐到那桩事上。
“前儿集上来个穿酱色直裰的管事,圆脸,身后跟俩挎刀的——大叔可认得?”他一边给一个卖油的老主顾写信,一边随口问。
那卖油的“嘶”了一声:“圆脸管事?挎刀的?……莫不是‘赵半城’家的吴管事?”
江砚心里一动,面上不显:“赵半城?”
“嗐,城东赵家呗。”卖油的压低声,“这赵老爷,明面上是开当铺、放印子钱的,背地里干的勾当可就杂了。坊市里头小半的市口、铺面,都攥在他手里。谁家欠了他的印子钱还不上,铺子、田、人,都得抵给他。他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,凶得很。这吴管事,就是他跟前最得用的一条狗。”
江砚一边落笔,一边把这些一字一句记在心里。
赵半城。当铺,印子钱,市口,打手。
这就对上了。那嗅迹者多半是受了这赵家的雇,或是攀上了这条线,把他江砚的事报了上去。赵半城贪他这身造物的本事,想把他收作家里一把刀。
接下来两天,他又从旁人嘴里,一点一点,把这赵半城的底细拼了出来。
——赵半城放印子钱,狠是狠,可他最怕一样东西:官面。他那印子钱的利息,早就过了官府明令的数,是犯禁的。他平日里花重金打点着坊市的几个胥吏、巡街的差官,才得以横行。这层皮一旦被捅破,他第一个慌。
——赵半城在坊市里有个死对头,是城北另一个放钱的,姓孙。两家为了抢市口,明里暗里斗了好些年,恨不得吃了对方。
——赵半城极爱面子,最讲究个“讲规矩”的名声。他横归横,可面上总要做出一副“我赵某人办事,都按坊市的老规矩来”的样子。坊市里头,最重的就是这点“规矩”和“脸面”——谁要是当众被人指着鼻子说“坏了规矩”,在这市面上就抬不起头。
江砚把这些拢在一处,慢慢琢磨。
硬刚是死路。赵半城手下几十条打手,他江砚就算把命填进去造十根铁条,也挡不住。
可这人也不是没有软处。
他怕官面。他有死对头。他要脸面。
江砚琢磨了一夜,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法子。
这法子里头,金手指占的份量极小——他甚至不打算动笔。靠的是坊市的规矩,是人心,是把这赵半城自己那些怕的东西,一样一样,摆到他眼前去。
——
第二天,江砚去寻了一个人。
是集上那个卖布的老头。
那日江砚护了他和他孙女,老头一直记着这份恩,三天两头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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