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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嗅迹者

    第二十一章 嗅迹者 (第1/3页)

    云中城的雨,下到第三天头上,坊市里的青石板缝里都长出了一层滑溜溜的青苔。

    江砚坐在病坊外那间窄铺子里,借着檐下漏进来的一点天光,替一个挑货郎写家书。

    那货郎五大三粗一个汉子,搓着手蹲在他对面,嘴里一句一句往外蹦,蹦得磕磕巴巴:“就……就说我在城里挺好的,吃得饱,让她……让她别惦记。爹的腿……爹的腿好些没?”

    江砚握着笔,没急着落。

    他如今写字,不像前阵子那样手抖了。秦伯的旧字帖被他翻得起了毛边,一笔一画照着描,描了快两个月,这只手总算被他驯得服帖了些——下笔稳,收锋也稳,不再是当初那副鬼画符的野样子。

    “爹的腿,”他重复了一遍,落笔,“好些没。这话搁前头,还是后头?”

    货郎愣了一下:“啥?”

    “你最惦记的,搁前头。”江砚抬眼看他,“家书就这么点地方,要紧的话先说。你媳妇拆了信,头一眼看见的,就是你心里最沉的那桩。”

    货郎咧开嘴,憨憨地笑:“先生说得在理。那……那就先问爹的腿。”

    江砚便先写那句。笔尖在粗纸上沙沙地走,墨色匀净。他写得不快,可一个字是一个字,规规矩矩,挑不出错处。

    这两个月,他就靠这一手字,在云中城的坊市里站住了脚。

    替人写信,一封两文。记账,按本子厚薄算。偶尔有那识不得几个字的小商户,拿了官府发下来的告示、契书来求他念、求他讲——这又是一笔进项。秦伯戏称他“半个先生”,他自己听着,倒也不恼。半个就半个,能换饭吃的本事,在这世道就是真本事。

    货郎的信写完,江砚吹干了墨,仔细折好。货郎数出两文钱,又从筐里摸了个还带着雨水的梨,硬塞给他:“先生别嫌弃,自家树上的。”

    江砚接了,道了谢。

    人一走,铺子里又静下来。雨声密密地敲在檐瓦上,敲得人发困。他咬了一口那梨,酸里带点甜,凉丝丝的。

    日子,竟也这么一天一天,熬出了一点活头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就在江砚啃梨的工夫,坊市另一头的茶肆里,进来一个生面孔。

    那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,挑着副半旧的货郎担子,担上搁着些针头线脑、胭脂水粉,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,跟北境道上来往的行脚货郎没什么两样。他在云中城没人认得。

    他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,拣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。茶端上来,他却不喝,只是端着,半阖着眼,鼻翼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
    像是在闻什么。

    跑堂的小二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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