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描红 (第1/3页)
摸到了门道的边,江砚反倒栽了更大的跟头。
那念头让他兴奋得几夜没睡好。一连几日,趁着秦伯出去看诊、庙里没人留意,他就躲到墙角,捡块炭、捡块砖,偷偷地试。
他循着自己想通的那点理——挑自己真懂的、最简单的东西画。
碗,他天天用,懂。
可还是成不了。
一连试了七八回,最好的一回,那碗口都收圆了,光也亮到了顶——偏偏到最后那一瞬,他心里“成了“两个字一冒头,喜得一激动,气就散了,光也跟着散了。
每一次失败,都要呕一口血。
不是大口的血,是一丝丝的腥,憋在喉咙里,咽下去,胃里翻江倒海。试到第三天,江砚整个人又垮了下去,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走路都打飘。秦伯回来,瞧了他一眼,皱起眉,又给他抓了副补气血的药,嘴里嘟囔:“你这孩子,底子虚成这样,是怎么活到今天的。“
江砚捧着那碗黑乎乎的药,心里又愧又急。
愧的是,秦伯当他是大病初愈、底子亏,哪知道这血是他自己一笔一笔“画“出来的。急的是——他明明摸到了“懂“和“心“,怎么还是成不了?
那天夜里,他又试。
又败。又是一口血。
江砚把炭头狠狠摔在地上,脊背抵着冰凉的庙墙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盯着砖上那一摊狼藉的乱墨,盯了很久很久。
那墨痕,张牙舞爪,没一笔是稳的。起笔是急的,行笔是颤的,收笔是慌的。跟柴房那夜墙上的鬼画符,一个模样。
跟……他从小到大写的字,一个模样。
江砚忽然就想起了那个雨夜。
魂穿之前,他趴在桌上赶检讨,写得一手鬼画符,老师拿着他的本子直摇头,说他“心不静,手太野,笔走得比脑子快“。
心不静。手太野。
笔走得比脑子快。
江砚的呼吸,停了一拍。
他低头,看着砖上这团乱墨。可不就是“手比脑子快“么。他心里明明想着一只稳稳当当的碗,可那炭头一落到砖上,就跟脱了缰似的,急吼吼地、潦草地、一笔不停地往下冲——他的“想“,根本没跟上他的“画“。
念在前头,笔在后头,两下里脱了节。
这画出来的,能是个什么东西?是个有形没魂、慌慌张张的残废碗。它“差一点“成,就败在这“一点“上——败在他这支笔,从来就稳不下来。
江砚怔住了。
他想起这本事的源头。它叫“鬼画符“。不是别的,正是他那一手谁也认不得、连自己都嫌乱的鬼画符。
成也是它,败也是它。
它给了他凭空造物的本事,可它本身那股“野“劲、那股“乱“劲,又让这本事死死地不可控。就像一匹烈马,能驮人千里,可你驾驭不住它,它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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