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落枕的人,先量两边血压 (第1/3页)
唐振东那句“墙又找我”,还在电话里震。
急救平车已经推到分诊台前。
轮子碾过地面上一条没擦干的灰水印,发出一串黏滞的响。
年轻男人半坐在平车上,右手捂着肩颈交界的位置。
白色衬衫领口被汗浸透一圈。
他看见急诊大厅里一排人都转头,先挤出一点笑。
“真没那么严重。”
“我就是睡姿不对,落枕。”
赵护士没接他的笑。
她一手按住平车栏杆,一手把血压袖带绕上去。
“落枕会疼到叫救护车?”
年轻男人旁边跟着一个戴工牌的同事,脸比他还白。
“他在公司突然捂胸口,说右胳膊麻,出了一头汗。我怕出事,就打了120。”
男人立刻皱眉。
“我那是脖子疼牵到胸口。”
“你别乱说,等会儿我爸妈又知道了。”
唐振东在电话那头听见这句,声音压低了点。
“秦海,先别让他自己坐起来。心电图、血压、氧饱、床旁血糖,立刻报。”
秦海把手机开了免提,丢在护士站台面上。
塑料壳撞到病历夹,啪的一声。
“听见了?”
孙志强已经推着心电图机过来。
电极片贴上胸口时,年轻男人被凉得缩了一下。
“医生,我真不用这么大阵仗。”
赵护士把袖带扎紧。
“你要是真没事,机器比你更想下班。”
林野站在平车左侧。
他没有先看男人喊疼的右肩。
先看汗。
不是热出来的汗。
额头、鼻尖、鬓角都有。
汗珠很细,贴在皮肤上,不往下淌。
男人的嘴唇颜色不算差,呼吸也不急。
可左手一直抓着平车单。
指节发白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疼?”
男人不太耐烦地吸了口气。
“半小时前。”
林野把笔帽咬开,声音不高。
“正在做什么?”
“开会。”
同事抢着补了一句。
“下午他搬了一桶桶装水,说肩膀扭了一下。后来开会坐着坐着,突然说胸口像被人从里面撕了一下。”
年轻男人脸色一变。
“我没说撕。”
同事急了。
“你说了。”
“你还说后背也疼。”
急诊大厅外又有家属推门进来,门帘被掀起,带进一阵消毒水和潮湿衣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林野笔尖停住。
胸口。
右肩。
右胳膊麻。
后背。
突然发作。
出汗。
这几个词挨在一起,像有人把护士站墙上的便签往他眼前又推近了一寸。
视野边缘那道红框,终于亮了一下。
没有给病名。
只给了一行干硬的提醒。
【高危胸痛:不能按落枕处理。】
林野眨了一下眼。
秦海顺着他的笔尖,看了一眼病历纸上刚记下的几个词。
“说依据。”
林野把笔尖压在病历纸上。
“不是肩颈痛单独出现。”
“他是突发胸痛,伴出汗,右臂麻,疼痛牵到后背。”
“先按高危胸痛筛。”
年轻男人立刻坐直。
“我才二十八。”
“心梗不是老年人才有吗?”
唐振东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。
“二十八岁不会生病?谁教你的?”
心电图纸开始从机器里吐出来。
纸边擦着出纸口,一格一格往外抖。
孙志强撕下来,先扫一眼。
“没有明显ST段抬高。”
男人听见这句,肩膀明显松了。
“你看,我就说没事。”
唐振东却没松。
“发过来。”
秦海拍照。
手机摄像头对焦了两次,屏幕光映在他眼底。
照片刚发出去,唐振东那边安静了几秒。
不是没话。
像是在看。
“不像典型ST段抬高心梗。”
他语速慢了下来。
“但别放。”
男人听到前半句,刚要开口。
林野已经抬手按住平车护栏。
“右手麻从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疼的时候。”
“整条胳膊麻,还是手指麻?”
男人被问得有点烦,右手从肩上拿下来,甩了甩。
“这边,胳膊外侧,手也有点没劲。”
赵护士低头看第一遍血压。
“左上肢,一百七十六比九十八。”
她报完,手没停。
又把袖带拆下来,绕到右上肢。
男人看着她动作。
“不是量过了吗?”
赵护士把魔术贴用力一压。
刺啦一声。
“你有两只胳膊。”
“两只都得量。”
林野看着袖带鼓起来。
右侧桡动脉在他指腹下跳得很轻。
比左侧弱。
不是完全摸不到。
但弱。
他抬眼看秦海。
秦海的脸色已经沉下去。
第二个血压数跳出来。
赵护士抬头。
“右上肢,一百三十八比八十二。”
急诊门口的嘈杂声像被人用手压了一下。
没人喊安静。
只是几个正在分诊的护士同时停了半拍。
左上肢一百七十六。
右上肢一百三十八。
差了三十八。
秦海伸手拿过听诊器。
“下肢血压也量。”
孙志强已经把床旁血糖仪递过来。
“血糖五点六。”
“氧饱九十八。”
“心率一百一十二。”
“体温三十六点七。”
唐振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。
这一次,不炸了。
“秦海,别急着按急性冠脉综合征给抗血小板那套处理。”
“先排主动脉问题。”
年轻男人愣住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