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零死亡,不是庆功会 (第2/3页)
盯着那几行看了一会儿。
她的视线从“老人叫不醒”挪到“反复测血糖”,手里的文件夹慢慢垂下去。
“这不是诊疗规范。”
“本来也不是。”秦海接得很快,“这是夜班别漏命的提醒。”
这一次,周莉没立刻说话。
她捏着笔的手指紧了一下,又松开,把那几行照着抄进记录本。
急诊内走廊又传来脚步声。
电梯口方向的门帘被人掀开,带起一小阵风,吹得墙上便签边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唐振东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,胸牌歪着。
白大褂下摆压出几道坐皱,口罩挂在一只耳朵上,另一只手还攥着手机。
他显然刚从心内科监护病房下来。
“谁说要复盘?”
秦海看他。
视线先扫过他手里的心电图纸袋。
“你不是该在楼上盯江磊?”
唐振东抬手晃了一下手机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通话记录停在心内科监护病房。
“有人盯。家属哭得我头疼,我下来躲两分钟。”
他说着,把一张心电图拍到护士站上。
纸张拍下去,边角弹起来,又被他掌根压住。
“江磊。大巴腹泻里混着一个胸闷上腹痛的。”
唐振东把心电图往前推。
心电图纸上还有折痕,红色格线被汗湿的指腹蹭浅了一小片。
“没腹泻,出汗,后背酸。心电图动态变,短阵室速。”
他看向刘振华。
刘振华刚把记录本翻到新页,笔还没放下。
“这个清单要写什么?”
刘振华下意识说:“胸闷上腹痛,叫心内科?”
唐振东看他一眼。
那一眼先落在记录本上,再落回刘振华脸上。
“那急诊每天能把我叫死。”
刘振华脸上那点想接话的劲被压回去。
他把笔尖悬在纸面上,没敢写。
唐振东伸手,在那张心电图上点了两下。
指节敲在纸上,咚、咚。
“不是胸闷就叫。是跟同车症状不一样。”
唐振东手指没离开心电图。
“别人吐拉,他不吐不拉。别人肚子疼,他胸闷上腹痛还出汗。”
他又敲了一下纸。
“再加心电图变化,这才叫。”
林野站在旁边,手里还拿着没合上的病历夹。
病历夹边缘顶着他掌心,顶得有点疼。他听见这句,低头在便签上写:
看见什么:群体腹泻里,有人不吐不拉,却胸闷、出汗、上腹痛。
笔写到一半,唐振东皱眉。
他的视线落在“胸闷”两个字上。
“加一句,心电图复查。”
林野补上。
再看心电图。
唐振东这才点头。
“凑合。”
赵护士小声说:“唐主任夸人一直这么费劲。”
唐振东扫她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故意让你听见的。”
陈守一没有打断。
他看着这一小圈人围在护士站边。
没人坐。
也没人有空把白大褂拉平。
每个人手里都有东西。
病历夹。
心电图。
药盒。
座位表。
还有那些被胶带粘得歪歪扭扭的便签。
便签纸轻轻晃,像还没从昨夜的风里停下来。
周莉翻到新一页,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。
“如果正式推,不能靠墙上便签。要进院内信息平台,至少要有电子模板。”
秦海直接摇头。
他摇得很短,脖颈后面那块肌肉绷了一下。
“电子模板慢。”
“不进电子模板,后续追踪谁负责?”周莉反问。
“点开三层页面,夜班医生还没填完,人已经推走了。”
两个人顶在那儿。
周莉的笔尖抵着纸。
秦海的手掌压着台面。
谁都没让。
陈守一终于开口。
他的视线从周莉的文件夹,转到秦海掌下那张便签。
“两套。”
周莉看他。
秦海也看他。
陈守一拿起那张最旧的高危清单。
纸边被胶带撕毛了,红笔字被摸得有些发暗。
“护士站墙上保留短版。只写看见什么、先别做什么、叫谁。不要诊断,不要治疗方案,不要追责句。”
他把清单递给周莉。
周莉接过去时,指尖碰到那层粗糙的胶带毛边。
“质控办做电子长版。晨会后补记录,追踪去向、会诊时间、专科反馈。不要让一线夜班边抢人边填表。”
周莉没马上答。
她低头看那张纸。
纸边被胶带撕毛了。
毛边蹭在她指腹上,她把那张纸拿得很轻。
“电子长版谁填?”
刘振华默默往后退了半步。
鞋底蹭到地上没干透的水痕,发出一点黏声。
陈守一看见了。
“刘振华。”
刘振华脚步停住。
“院长。”
“医务科牵头。急诊提供病例,专科补反馈,质控办管格式。”
刘振华嘴张了一下。
他看了眼周莉,又看了眼秦海,最后把记录本抱得更紧。
赵护士在旁边低声说:“恭喜,升官了。”
刘振华看她。
“这是升官?”
赵护士面无表情。
“升工作量。”
秦海嘴角动了一下,很快又压回去。
他伸手把保温杯往自己身前拉了一点,杯底拖过台面,声音有点涩。
陈守一看向林野。
林野站直了一点。
后腰僵得发疼,眼睛发酸。昨晚那几张血糖记录、心电图纸、座位表还在眼前挤着,像一夜没散的灯光。
陈守一却没问他凭什么每次都能提前看见风险。
院长只是把顾建国那盒药推到他面前。
药盒轻轻抵住病历夹边缘。
“你说,昨晚最该写进清单的,不是病名,是哪句话?”
这问题来得突然。
林野看着药盒。
旧包装和新包装贴在一起。
便利贴上那句“饭前吃,别忘”还没撕。
那行字贴在透明盒盖里,像一张小小的、没被认真看过的风险提示。
他想了一下。
“别把不合群的人,硬塞回同一类病里。”
这句话落在护士站台面上。
没有掌声。
只有旁边监护仪滴的一声。
唐振东把心电图往回抽的手停了一下。
韩清也抬头看他。
赵护士手里那卷胶布没再转。
陈守一问:“解释。”
林野没有讲大道理。
他把座位表往前推。
纸上二十七个名字,红圈蓝圈挤在一起。最后一排顾建国那一栏旁边,纸还破着。
“大巴腹泻,江磊不吐不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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