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石玉 (第3/3页)
郑氏早早回了家,正搂着沈沫沫坐在灶膛前发呆。
“娘,今日怎回来得这般早?”
郑氏平日去白氏布坊上工,常常要到戌时才能散工。
可这会儿天刚擦黑,不过酉时一刻,人便已在家中。
“锅锅!”
小丫头一下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,迈着小短腿扑腾过来。
沈修寒顺势抱起她,走进灶间。
郑氏见他回来,长舒一口气,随即满脸愁容地道:
“大郎,近些日子不太平啊。”
“布坊里同我一起浆洗的刘婶子,说她住的那顺昌坊,前几日丢了个四岁的小闺女。”
“晌午时还劝我,要我千万看好沫沫…”
她顿了顿,眼眶泛红:
“结果到了未时,她家男人便跑到布坊寻她,问小孙子有没有来过。”
“刘婶子当场就晕过去了。”
“后来听外头都在传,说是县里流窜进了一伙‘拍花子’,专门掳掠童男童女!”
郑氏搂过沈沫沫,声音发颤:
“娘在布坊听得心惊肉跳,实在放心不下沫沫一人在家,连今日的工钱都没敢要,便急匆匆赶回来了…”
说到此处,郑氏看了一下沈修寒,嘴唇嗫嚅几下,又低下头去,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:
“大郎,娘想着…”
“近几日外头这般凶险,娘暂且不去布坊上工了。留在家里,编些渔网拿去集市上卖,贴补些家用…你看,成么?”
沈修寒听着郑氏那近乎卑微的语气,胸口堵得发慌。
去布坊做工,虽然又苦又累,还要被克扣工钱,但好歹收入稳定,每日都有进项。
编渔网呢?
既耗时,又费力。
而且此时正值寒冬,正是打渔淡季。
浅滩河鲜绝迹,便是那些常年混迹云水湖的老渔把式,也常常空手而归。
渔网编出来,又卖给谁去?
郑氏之所以这般低声下气,无非是怕自己留在家中,失了进项,会被儿子视为吃白饭的累赘,心生嫌恶罢了…
“娘。”
沈修寒叹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三锭雪花银,抓起她那双满是冻疮的手,不由分说塞过去。
“从今往后,咱们家欠的那些债款,再也不用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