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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棚户区居住(求追读,月票!)

    第3章 棚户区居住(求追读,月票!) (第1/3页)

    梧桐山脚下的棚户区,在昏黄的暮色中更显拥挤杂乱。

    像一块用破布、铁皮、木板和竹竿胡乱拼凑的巨大补丁,勉强塞在山体和布吉关铁丝网之间。

    空气中混杂着煤球燃烧的呛人的硫磺味、污水坑的酸腐味,还有无处不在的尘土。

    对于无数像李卫东这样,没有边防证、暂住证,又一时进不了关内的“盲流”来说,这里是他们踏入鹏城土地的第一个落脚点,也是生存挣扎的起点。

    87年的鹏城,关内关外是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关内,高楼正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,霓虹灯开始闪烁,港商和穿着西装的内地干部行色匆匆;

    关外,特别是这些边缘地带,却仍是一片充斥着汗水、尘土和原始渴望的沸腾土壤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规划,只有生存;没有未来蓝图,只有眼前这一餐、这一宿。

    棚屋大多低矮简陋,材料五花八门。

    旧三色布、边缘卷曲的沥青油毡、印着“尿素”、“碳酸氢铵”字样的化肥袋内衬、发黑起皮的木板、粗细不一的毛竹竿、铁皮、石棉瓦等。

    (有些人不知道石棉瓦,这就是了)

    最后还用绳子在屋顶将东西捆扎下来。

    可以说,只要能遮风挡雨抗台风,什么都用上。

    一家挨着一家,勉强留出两米宽的过道算是“街巷”。

    两旁堆满了捡来的废品,瘪气的旧轮胎、搪瓷脱落的破脸盆、断了腿的板凳、压扁的纸箱……构成了独特的景观。

    几个光着脚丫、穿着明显不合身旧衣服的孩子,正在一个积着脏水的泥坑边追逐打闹,溅起肮脏的水花,清脆的笑骂声里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
    穿着花布衫的女人蹲在自家棚屋门口,就着天光摘着蔫巴巴的青菜。枯黄的菜叶扔进脚边的破铝盆里。

    她脚上是一双塑料凉鞋,鞋带断了,用烧热的铁丝烫接在一起,接口处还是黑的。

    男人们则三三两两蹲在墙角或废弃的预制板上。

    抽着劣质的香烟,烟雾缭绕中,浓重的潮汕口音此起彼伏,间或夹杂着几句客家话,偶尔爆出一阵粗野的笑声或无奈的叹息。

    “小皮球,香蕉梨,马兰开花二十一,

    二八二五六,二八二五七……”

    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正利用两棵歪脖子树之间绷紧的红色橡皮筋,一边跳一边脆生生地念着童谣。

    橡皮筋是用无数个废弃的医用乳胶管圈连接而成的,弹力十足。

    “就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李卫东带着林秀英,错开正在跳橡皮筋的几个小女孩,指着前面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。

    “得找管事的租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对林秀英说,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,寻找路上有人说的“铺仔”位置。

    那是这片棚户区的小卖部兼管理处。

    林秀英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对眼前这从未见过的、混乱中又带着顽强生机的景象感到无比新奇,清澈的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四周。

    那些奇怪的屋顶材料、堆放的杂物、孩子们追逐的身影、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巨大“咚咚”声。

    李卫东告诉她那是盖房子的打桩机。

    这一切都让她对这个“八十年后”的世界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
    新奇归新奇,她的身体却本能地保持着警觉的姿态,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藏有危险的角落。

    虽然这棚户区在她看来依旧简陋,但比起记忆中清末那些四面透风、摇摇欲坠的破败木屋,似乎又“齐整”了不少?

    远处那些模糊的、更高大的楼房,以及那仿佛大地心跳般的“咚咚”声,都无声地诉说着这个时代的强大。

    “李兄弟,”她忽然用极低的声音,几乎只有李卫东能听见,同时下巴微不可察地朝巷子口方向点了点,“那边有人在看我们。”

    李卫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
    巷子口阴影里,蹲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后生仔。

    一个皱巴巴,领口起毛的蓝色确良衬衫,袖子挽到肘部,露出瘦骨伶仃的手臂;

    另一个穿着印有模糊不清外文字母的红色文化衫,下身是紧绷的苹果牌牛仔裤。

    两人头发都留得略长,油腻地耷拉着。

    眼神像钩子一样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,尤其是落在林秀英身上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不怀好意的玩味。

    两人正低声嘀咕着什么,嘴角挂着懒散又放肆的笑。

    穿红衫那个手里还把玩着一把亮闪闪的、带有骷髅头装饰的弹簧刀,不断让刀身弹出、收回,发出“咔嗒、咔嗒”的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这是当时街头小混混间流行的“时髦”玩意儿。

    李卫东低声对林秀英说,“别理他们,先办正事,找管事的要紧。”

    他前世虽然没在这个棚户区住过,但在老家没少听闯鹏城的同乡说起这些地方的门道。

    路上他也向几个看起来面善的老乡打听过,知道这片区域的“话事人”是个叫“凤姐”的潮汕女人。

    手下养着几个兄弟,负责收租、维持基本秩序。

    这片地最早是潮汕同乡会的人圈下来的,后来者要么交钱租住,要么就只能自己去更偏远、更危险的山坳里搭窝棚。

    那里不仅没电,连水都要自己找。还可能遇到抢劫的烂仔。

    当然,关外不止这一个棚户区,何南帮、胡楠帮、四钏帮等也各自有聚集的地盘。

    只是不在一处,彼此间有时井水不犯河水,有时也会为争地盘或抢活计起冲突。

    两人很快找到了目标,那是一间比周围棚屋稍大、稍“体面”点的木屋。屋顶甚至铺了一层正经的石棉瓦。

    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,上面用红漆写着两个字:铺仔。

    (嗯,大概这样)

    门敞开着,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,正“噼里啪啦”地拨弄着一把油光锃亮的算盘。

    她烫着一头时下流行的菜花卷,穿着碎花的确良衬衫。

    耳朵上晃着两只分量不轻的金耳环,拨算盘的手指上,一枚硕大的金戒指随着她的动作闪着俗气又实在的金光。

    这年头计算器已经开始普及,还坚持用算盘的,要么是念旧,要么就是手速极快的老江湖。

    当然,必要的时候,这沉重的实木算盘也能当一件趁手的家伙使。

    铺仔门口右边,用三色布搭了个简陋的棚子,里面摆着一张桌子,一群人正围得水泄不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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