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地基 (第1/3页)
李卫东被带走的消息在红旗大队热了三天,到了第四天,村里人的话题就换了。不是因为大家对反腐没兴趣,而是因为陈北玄在村东头那块空地上拉了一车砖。
砖是从公社砖瓦厂拉的,一水儿的青砖,棱角分明,敲上去当当响。赶车的是赵德彪的大儿子赵大柱,他把驴车停在空地上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陈大夫!砖到了!卸哪儿?”
陈北玄从卫生所出来,手里还拿着听诊器。他走到空地上,用脚在荒草里画了个圈:“就卸这儿。大柱哥辛苦了,晚上来家里吃饭。”
赵大柱憨笑一声,开始卸砖。村里几个闲汉蹲在路边看热闹,有人问:“陈大夫,您这是要盖啥?”
“房子。”
“您不是有大瓦房了吗?”
“不够住。”陈北玄笑着回了一句,没多说,转身回了卫生所。
消息传得比驴车快。不到一顿饭的工夫,全村人都知道陈大夫要盖新房子了。不是修修补补,是正儿八经的五间大瓦房,带院子,带厢房,还要打一口压水井。地基已经请赵德彪批了——村东头那块向阳的坡地,北边靠着南山脚,南边正对着村里的水渠,是赵德彪亲自带着皮尺去量的。他在宅基地批条上盖章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痛快,啪地一下,红印落纸,干净利落。
下午,沈若兰在卫生所里整理病历。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叠零散的钞票和几张粮票。她数了两遍,把布包推到陈北玄面前。
“这是我攒的。盖房子要用钱。”
陈北玄看着那个布包——蓝底白花的粗布,洗得有些发白了,四个角磨出了毛边。他伸手把布包推回去。
“不用。我有。”
“我知道你有。”沈若兰没有收回去,她的手还压在布包上,手指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,但我想出一份。
陈北玄沉默了片刻。沈若兰的性格他清楚——温柔归温柔,骨子里有一股倔劲儿。她认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她不是争强好胜的人,但她有她自己的一套道理。她觉得这个家是她的,她就该出这份钱,不管陈北玄有没有钱。这不是钱的问题,是心意。
“行。”他把布包拿过来放进抽屉里,“算你的份子。”
沈若兰的眉眼松开了,嘴角浮出一丝笑。但她马上补了一句:“小鹿和软软也攒了,你别不收。”
陈北玄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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