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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余波

    第十章 余波 (第3/3页)

给我的。这个秘书姓黄,听说以前是李卫东手下的干事。”

    陈北玄笑着跟他握了握手:“谢谢方组长。改天去县里,请您喝茶。”

    吉普车扬起一路灰尘走了。沈若兰站在陈北玄旁边,看着远去的车影,轻声说:“他是在帮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他知道那份举报材料有问题,但他不能不查,因为程序上必须走这一趟。最后把消息透给我,算是卖我个人情。”陈北玄把双手插进裤兜里,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浅笑,“这种人情,以后用得上。”

    沈若兰点了点头。她侧头看着陈北玄的侧脸,夕阳把那张脸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。她在想——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最不利的局面里找到对自己有利的东西。方组长明明是来查他的,最后反而成了给他递消息的人。这种能力,才是他身上真正让人看不透的东西。

    晚上回到家,林小鹿已经做好了一桌菜——方组长来的这三天,她憋了一肚子火,说看着调查组那几个人在村里问东问西就来气。苏软软今天做的粘豆包比平时多加了一勺糖,说“甜的心情好”。沈若兰把方组长透露的消息跟两个妹妹说了,林小鹿听完猛拍了一下桌子:“果然是那个李卫东!陈北玄你打算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他既然这么想让我倒霉,那就顺着他的意思来——让他以为我倒了。”陈北玄夹起一个粘豆包咬了一口,“软软手艺又进步了。”

    苏软软被他夸得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掉进碗里,脸一红就埋下头去,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。林小鹿没心思管什么粘豆包,她更想知道陈北玄说的“顺着来”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沈若兰替她问了:“你想让他以为计谋得逞了?”

    “至少让他高兴几天。”陈北玄放下筷子,拿过沈若兰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角,“他不高兴,下一步棋就不会下。他不下棋,我就抓不到他的把柄。”

    林小鹿似懂非懂地啃了一口窝头,含含糊糊地说了句“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”。苏软软抬起头想说什么,但又觉得没必要问了——她百分之百相信陈北玄。

    三天后,县委调查组的初步结论下来了:举报不实,陈北玄同志工作称职,药品管理规范,群众口碑良好。但方组长在电话里提醒了赵德彪一句——李卫东那边不会就此罢休,他正在酝酿下一次动作。

    赵德彪把这个消息告诉陈北玄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像是在传达丧讯。陈北玄正在卫生所后院劈柴,听完之后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剁,擦了把汗,笑着说:“赵队长,您放心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他想把水搅浑,我就帮他把水搅得更浑一点——浑水里摸鱼,谁摸得过谁还不一定呢。”

    斧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映出他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。

    当天傍晚,陈北玄又去了大队部,借用电话打了一个长途。这次不是打给刘建国,而是打给了京城的一个号码。接电话的人是周伯——他留在回春堂的老药师。

    “周伯,回春堂最近生意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好得很!北玄,你上次留下的那几个方子太管用了,现在每天都有人从城东跑过来看病——”

    “好。周伯,帮我办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把声音压得很低,连在门外竖着耳朵的赵德彪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,陈北玄走出大队部。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红旗大队,春夜的风带着一股泥土和野草的清香。村道上有小孩在追跑打闹,几个老人坐在槐树下纳凉。远处南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变成了一抹淡淡的剪影,山脊线上有几盏微弱的灯火,是山那边的柳树沟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天,今晚的云层很厚,遮住了月亮。天黑,适合走路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他自言自语了一句,然后迈开步子,朝家走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,林小鹿在劈明天要用的柴火,斧头挥得又狠又准,嘴上骂骂咧咧地说这柴太潮不好烧。苏软软蹲在灶台前往炉膛里添柴,火光映在她脸上,红扑扑的。沈若兰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杯刚晾好的茶,目光越过院墙,落在土路上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影上。

    “吃饭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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