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暗流 (第3/3页)
来,搀扶着还站不稳的同伴,一瘸一拐地往村外走去。刘癞子最后一个爬起来,走了几步又回头,张了张嘴似乎想放一句狠话,但对上陈北玄那张笑眯眯的脸,愣是没敢说出来,低下头匆匆走了。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得老长,狼狈得像一条被人踹了一脚的野狗。
等那群人走远了,院门才打开。林小鹿第一个冲出来,绕着陈北玄转了两圈,上下检查了一遍。
“你没事吧?刚才那个人拿镰刀差点砍到你——”
“没砍到。”陈北玄笑着拍拍她的脑袋。
“你那一下怎么把人手腕打得抬不起来的?教教我!”
“那是穴位。想学?”
“想!”林小鹿眼睛亮得冒光,但马上又摇摇头,“算了不学了,我要是学会了肯定天天跟人打架。若兰姐,你管管他,刚才吓死我了。”
沈若兰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杯水,递给陈北玄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:“下次别让他们这么多人一起上,一个一个来安全些。”
陈北玄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,笑着点头:“听你的。”
苏软软从沈若兰身后探出头来,手里捧着个搪瓷盆,里面是刚打好的温水。她小声说了句“洗、洗手”,把盆放在陈北玄面前,然后飞快地缩回去了。走了两步又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陈北玄的手——确认那双手上没有伤口,这才放心地进了厨房。
晚上,陈北玄坐在院子里擦那根刘癞子留下的扁担。扁担就是普通的竹扁担,两头包着铁皮,磨得发亮。他擦得很仔细,从竹节缝到铁皮的边缘,一处都没放过。
林小鹿端着茶缸子在他旁边坐下:“你留着这扁担干嘛?”
“烧柴。”
“切。”林小鹿喝了一口茶,“你说刘癞子还会不会再来?”
“不会。至少明着不会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陈北玄放下扁担,望向村口的方向。夕阳已经落尽了,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烬。远处南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变成了一个深色的剪影,像一头蹲伏的巨兽。
“刘癞子这种人,当众丢了面子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他不敢再来硬的,但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。孙麻子那边刚消停没多久,刘癞子又来了——这些人背后指不定有人在撺掇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淡了一分,“不过他翻不起什么浪。倒是他背后那个人,才是真正的麻烦。”
“你猜到是谁了?”
“猜到了。但没有证据,先不急。”
林小鹿没有再追问。她已经学会了在陈北玄不说的时候等——反正他藏不了多久。这男人表面上什么都不当回事,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陈北玄站起来,把扁担搁在柴火堆上。远处的村子已经安静下来了,几点灯火散落在山脚下。微风拂过院门口的槐树枝,叶片沙沙作响,混合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,衬得这个春夜格外宁静。
他想的不是刘癞子。刘癞子只是一枚棋子。孙麻子落网之后,他姐夫——那个被撤职的副镇长——才是真正有动机报复的人。刘癞子这次来,摆明了是受人指使来试探他的。试探他的底线,试探他的武力,试探他背后有没有人撑腰。
背后的那个人大概以为,一个从乡下来的知青大夫,能打是能打,但终究没什么根基。
陈北玄笑了一下。
他走进屋,炉火烧得正旺。沈若兰在灯下看书,林小鹿在缝衣服,苏软软在灶台前热着明天要用的药粥。三个姑娘各忙各的,但当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,三个人同时抬起头,朝他笑了一下。三个笑容各有不同——沈若兰温婉,林小鹿爽利,苏软软腼腆——但都带着同样的温度。
“早点歇着吧。”陈北玄坐下,接过沈若兰递来的热茶。
“明天还要坐诊。”沈若兰提醒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炉火噼啪响了一声,火光在四个人的脸上跳了一下。窗外的狗叫声停了,夜彻底静下来。
陈北玄端着茶,心想——不管是刘癞子还是他背后那个人,谁来都一样。他的家,他的人,谁都不能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