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滨海之行 (第2/3页)
往后移,树往后移,越来越快。
珠珠的手从耳朵上放下来,趴在窗户上,嘴巴张着,半天没合拢。
“妈,外面在跑。”
“是火车在跑。”
“外面也在跑。树在跑,房子在跑,天也在跑。”
沈南枝笑了,摸了摸她的头。
车开了半个多小时,珠珠的兴奋劲儿过了,开始犯困。脑袋一点一点的,像小鸡啄米,啄了几下,歪在沈南枝胳膊上睡着了。嘴巴又张开了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,滴在沈南枝的袖子上。
沈南枝没动,让她靠着。
窗外是田野和村庄,一片一片的稻田,有的已经黄了,有的还是绿的。远处的山灰蒙蒙的,在天边画出一道一道的轮廓线。电线上落着几只麻雀,排成一排,远远看过去跟五线谱上的音符似的。
她想起前世的那些出差。飞机、高铁、出租车,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,快是快,但从来没时间看窗外。每次都是急匆匆地赶路,到了酒店倒头就睡,第二天开完会就赶下一场。累得要死,赚的钱全被别人拿走了。
现在好了。慢是慢了点,但坐在绿皮火车上,怀里抱着女儿,口袋里有钱,心里有数,手上有活。
踏实。
陈志远在滨海火车站接她。
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比上次在京海见面时随意了不少,头发也没打摩丝,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看见沈南枝抱着珠珠出站,小跑着迎上来。
“沈老板,一路辛苦。这就是你闺女?真可爱。”
珠珠趴在沈南枝肩膀上,半睡半醒,听见有人说她可爱,眼皮抬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
陈志远叫了一辆出租车,把她们送到酒店。酒店在滨海市中心,一栋八层楼的建筑,门口有喷泉,大堂里铺着红地毯,天花板上吊着水晶灯。珠珠这时候彻底醒了,站在大堂里仰着头看那个水晶灯,嘴巴张着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“妈,好大的灯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比咱家大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妈我们能住在这里吗?”
“能。”
珠珠倒吸了一口气,小手捂住嘴巴,眼睛瞪得溜圆。
陈志远在前台办好了入住手续,把房卡递给沈南枝。标准间,两张床,窗户对着大街。
沈南枝把行李放下,洗了把脸,换了件干净衣裳。珠珠在床上蹦,蹦了一个床蹦另一个床,蹦得满头大汗,头发都湿了,贴在脑门上。
“珠珠,别蹦了,楼下该找上来了。”
珠珠不听,蹦得更欢了。床垫弹簧吱呀吱呀响,跟她小时候在村里睡的那张木板床完全不一样,弹簧的声音让她觉得新鲜,越蹦越来劲。
沈南枝没再管她,自己换了鞋,准备出门。
“妈你去哪?”
“楼下,跟陈叔叔谈事情。你在房间里等我,别乱跑,别给陌生人开门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去了我谈不成事情。”
珠珠的嘴噘起来了,能挂油瓶。但她没闹,从床上爬下来,坐到椅子上,抱起枕头,下巴搁在枕头上,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南枝。
“那你快点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沈南枝关上门之前,从门缝里看了她一眼。珠珠抱着枕头坐在椅子上,两条腿晃来晃去,已经开始研究床头柜上的电话了,手指在数字键上按来按去。
她敲了敲开着的门:“别乱打电话,打长途很贵的。”
珠珠的手缩回去了。
沈南枝在酒店大堂跟陈志远碰了面。
陈志远带她去了附近的一家茶餐厅,点了两杯奶茶和一份菠萝油。茶餐厅不大,墙上贴着菜单,红底白字,有些字掉了颜色,看不太清。电风扇在头顶转,呼呼的,吹得桌上的纸巾飘来飘去。
“沈老板,周总对你那批货很满意。”陈志远把奶茶推到沈南枝面前,“设计总监说了,‘南枝手作’这个牌子,以后在咱们店里单独设一个专柜。”
沈南枝端起奶茶喝了一口。甜,很甜,比她平时喝的要甜得多。她把杯子放下,等陈志远继续说。
“周总的意思呢,是想跟你签一个长期的独家合**议。以后你的产品,只能供给我们周氏,不能供别人。”
沈南枝放下奶茶杯,看着陈志远。
“独家?”
“独家。”陈志远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,递过来,“你先看看。”
沈南枝没接。
“陈经理,独家可以。但我的品牌必须保留,每个产品上都要有‘南枝手作’的标识。而且,我保留设计自主权,你们不能指定我做什么,只能从我现有的产品里选。”
陈志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沈老板,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。”
“不是不吃亏,是有些东西不能让。”
陈志远把合同收了回去:“行,我回去跟周总商量。但你得答应我,在我这边答复之前,你别跟别人签。”
“可以。”
从茶餐厅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滨海市的夜景比京海繁华,霓虹灯多,招牌亮,街上的人也多。沈南枝沿着马路走了一段,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停下来,买了一串,扛在肩上往回走。
回到酒店,珠珠正在房间的地毯上搭积木——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盒积木,可能是酒店提供的。她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房子,屋顶是三角形的,窗户是正方形的,门是长方形的。房子倒了,她又搭,搭好了又倒了,倒了再搭,反反复复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“妈!你看我搭的房子!”珠珠抬起头,脸上沾着灰,鼻尖上有一点黑,不知道在哪蹭的。
沈南枝把糖葫芦递给她。
珠珠接过去,第一口就把整颗山楂咬进嘴里,腮帮子鼓得跟蛤蟆似的,嚼了两下,酸得眉毛眼睛挤成一团,嘴巴咧着,口水差点流出来。
“酸!”她喊了一声,但没吐,嚼了嚼咽了,又去咬第二颗。
沈南枝坐在床上,把陈志远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独家合作。专柜。长期。
这些都是好事,但都有代价。独家意味着她不能开拓别的渠道,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周氏这一个篮子里。如果以后周氏不跟她合作了,她的渠道就断了。
她得给自己留后路。
第二天上午,陈志远带她去参观了周氏珠宝在滨海的加工厂。
厂子在城郊,一栋四层的楼房,外面刷着白色的涂料,窗户是蓝色的,门口挂着“周氏珠宝滨海分公司”的牌子。院子不大,停着两辆货车,几个工人在往车上搬货。
陈志远领着她进了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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