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瘴行 (第3/3页)
了几下,差点熄灭。
“什么人?!”赵明和瘦削弟子大惊失色,猛地抬头,看向破空声传来的方向。然而藤蔓浓密,光线幽暗,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上面!在藤蔓里!”瘦削弟子尖叫着,拔出了腰间的佩剑,剑身微光闪烁,却不敢贸然上前。
赵明也立刻拔出长剑,紧张地指向藤蔓,厉声喝道:“谁在那里装神弄鬼?给老子滚出来!”
王炎捂着血流如注的膝弯(苏芸射出的似乎是一种极细的金属刺),又惊又怒,脸色狰狞。他强忍剧痛,左手撑地想要站起,右腿却使不上力,一时间竟有些狼狈。
机会!
陈默在阴影中,看得真切。苏芸一击得手,吸引了全部注意,此刻三人阵脚已乱,正是救人的最佳时机!那女孩就躺在离洞口不远、靠近他这边阴影的角落!
他不再犹豫,猛地从岩石后蹿出,如同扑食的猎豹,目标明确——地上的女孩!他没有去看上方的苏芸,也没有理会惊慌失措的赵明和瘦削弟子,眼中只有那个昏迷的身影。
“还有同伙!”赵明眼尖,立刻发现了从侧面阴影中扑出的陈默,尤其是他背后那柄熟悉的柴刀!“是那个杂役!陈默!”
他惊怒交加,想也不想,手中长剑一振,带着微弱青光,直刺扑向女孩的陈默后心!这一剑又快又狠,显然是想将陈默就地格杀!
陈默扑出的瞬间,就已料到会遭遇攻击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在长剑及体的前一刻,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滚!不是完全躲避,而是用自己未受伤的右侧肩背,去硬接这一剑的锋芒,同时左手探出,抓向地上的女孩!
“嗤啦!”
长剑划破陈默右肩后背的衣物,带起一溜血花,火辣辣的痛楚传来。但陈默也借此翻滚之力,左手已抓住了女孩的一只手臂!
“找死!”赵明见一击未能致命,反而被陈默拉近了与女孩的距离,更是暴怒,长剑一横,就要拦腰斩去!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琴弦震颤的嗡鸣,自上方藤蔓中响起。紧接着,数道细如牛毛、几乎看不见的银光,如同暴雨般洒落,笼罩向赵明和那瘦削弟子!银光速度奇快,笼罩范围又广,两人措手不及,只来得及挥剑格挡,却仍被数道银光射中手臂、肩头,顿时传来阵阵刺痛和麻痒!
“暗器有毒!”瘦削弟子惊恐大叫,手中长剑几乎握不稳。
赵明也是又惊又怒,挥剑格开几道银光,却被其中一道射中握剑的手腕,一阵酸麻传来,长剑差点脱手。他急忙后退,与瘦削弟子背靠背,警惕地看向上方藤蔓,又惊疑不定地看向地上的王炎和正在拖拽女孩的陈默。
上方,藤蔓晃动,苏芸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,从数丈高的岩壁上轻盈落下,落在陈默与赵明三人之间。她手中并无兵器,只是指尖似乎夹着几枚细小的、闪着幽光的银针。她的脸色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,但眼神依旧平静,冷冷地扫过赵明三人。
“苏芸?是你!”王炎单膝跪地,抬头看到苏芸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,随即化为更深的怨毒和杀意,“你个贱人!竟敢暗算我!你和这杂役是一伙的?!”
苏芸没有回答,只是看了陈默一眼。陈默此时已将女孩半拖半抱地拉到了岩石阴影边缘,女孩依旧昏迷,但气息尚存。他右肩后背的伤口流血不止,染红了衣衫,但他顾不得这些,只是警惕地盯着对面三人,右手已握住了背后的柴刀刀柄。
局势瞬间变得微妙。苏芸的出现和诡异的暗器,让赵明和瘦削弟子投鼠忌器。王炎右腿和膝弯接连受创,行动大受影响。而陈默虽受伤,却已救到女孩,且苏芸挡在了前面。
“苏芸,你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,也敢管我们的事?”赵明色厉内荏地喝道,“识相的赶紧滚开!否则,连你一起收拾!”
苏芸依旧沉默,只是指尖的银针幽光流转,对准了赵明。那意思很明显:再上前,就不止是麻痒了。
王炎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苏芸和陈默,又看看近在咫尺、却已无法触及的岩洞入口,眼中满是不甘和暴戾。他知道,今日之事,已难善了。苏芸的出现,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。这女孩必须灭口,苏芸和陈默,也必须死!否则,一旦事情泄露,他们私自探宝、掳人杀人的行径,足以让他们被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,甚至处以极刑!
“赵明,李贺!”王炎低吼道,声音嘶哑,“事到如今,没退路了!一起上,杀了他们!洞里的东西,咱们平分!否则,谁都别想活!”
赵明和那名叫李贺的瘦削弟子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狠色。确实,已无退路。
“杀!”赵明厉喝一声,与李贺一左一右,挥剑攻向苏芸!剑光霍霍,虽然因手腕酸麻威力打了折扣,但两人联手,威势也不容小觑。
王炎也强忍剧痛,用左腿和剑支撑着,挣扎着站起,手中短剑指向正在试图将女孩完全拖入阴影的陈默,眼中杀机毕露:“小杂种,今天你必死无疑!”
战斗,一触即发。
幽暗的林间空地,弥漫的淡淡瘴气,冰冷的杀意,瞬间将这片死亡角落彻底点燃。
苏芸面对赵明、李贺的夹击,身形飘忽,指尖银光闪烁,竟是以小巧的身法和诡异的暗器,与两人周旋,丝毫不落下风。而王炎,已拖着伤腿,一步步,狞笑着,逼向陈默和昏迷的女孩。
陈默将女孩轻轻放在岩石后相对安全的位置,缓缓抽出了背后的柴刀。冰冷的刀锋,映着他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,和眼中那簇冰冷燃烧的火焰。
他站直身体,挡在了女孩身前,柴刀斜指地面,迎向步步逼近、杀气腾腾的王炎。
体内那缕暖流,在生死压迫下,疯狂运转,冲刷着受伤的经脉,带来阵阵刺痛,却也带来一股前所未有的、近乎沸腾的力量感。
他知道,这一次,没有擂台,没有规则,没有退路。
唯有,刀锋见血,你死我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