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砺锋 (第2/3页)
,或紧张,或兴奋,或忐忑,在周围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挤出人群,快步走向指定的石台。
石台高一丈,方圆五丈,以坚硬的黑纹石砌成,表面有简单的阵纹加固,防止劲气过度外泄。每座石台边,都有一名灰衣执事作为裁判。
比试很快开始。呼喝声、拳脚碰撞声、金铁交鸣声、法术爆裂的轻响,瞬间打破了广场短暂的寂静,混杂成一片嘈杂的声浪。灵力波动虽然微弱杂乱,但成百上千道交织在一起,也让这片区域的空气隐隐震动。
陈默静静站在角落,目光扫过那些石台。大部分“丁”字组对“丁”字组的比试,都显得笨拙而激烈,像两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用最原始的方式撕打,灵力运用粗浅不堪,胜负往往取决于谁力气更大、更耐打,或者谁的“武器”(多是柴刀、短棍、甚至铁尺)更顺手。而“丁”字组对“丙”字组的比试,则大多呈现一边倒的态势。“丙”字组的弟子,无论功法、武技、灵力运用,都明显高出不止一筹,往往三招两式,就能将“丁”字组的对手逼落下台,或击倒在地。偶有“丁”字组凭借一股悍勇或特殊手段支撑得久些,也会引来几声零星的惊呼,但最终难逃落败。
“乙字三台,丁字七十九,对丙字二十二!”
唱号声传入耳中。
陈默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。来了。
旁边的李大猛地抓住他的胳膊,声音发颤:“陈、陈默!到你了!丙字二十二!是外门弟子!”
陈默轻轻挣脱李大汗湿的手,点了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将胸中那点最后的不安定出。然后,他分开人群,迈步,向“乙字三台”走去。
脚步依旧平稳,不快,但每一步都踏得坚实。周围的目光汇聚过来,有好奇,有漠然,有幸灾乐祸。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,像无数细小的钩子,挂在他的背上。但他没有回头,只是目视前方,走向那座此刻仿佛被无形壁垒隔开的、一丈高的黑石台。
石台边,站着一名面无表情的灰衣执事。台上,已经站着一个身穿青色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。少年约莫十七八岁,身形挺拔,面容不算英俊,但眼神锐利,下巴微抬,带着外门弟子常见的、淡淡的倨傲。他手中提着一柄未出鞘的普通长剑,剑鞘是制式的青黑色。看到陈默走上来,他目光在陈默的粗布短褂和背后的柴刀上扫过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随即舒展开,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混合着轻蔑和放松的弧度。
陈默走到石台另一边站定,与那少年隔台相对。他解下背上的柴刀,但并未立刻拔出,只是连布套一起,握在手中。然后,他抬起手,对着台上的灰衣执事,和对面的少年,抱了抱拳。动作有些生涩,但很认真。
对面的少年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这个杂役会先行礼。他敷衍地抬了抬手,算是回礼,随即有些不耐烦地对灰衣执事道:“可以开始了吗?”
灰衣执事看了两人一眼,尤其是多看了陈默一眼,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什么,但最终只是淡淡道:“乙字三台,丁字七十九陈默,对丙字二十二赵明。规矩已明,现在——开始!”
“始”字刚落,那名为赵明的外门弟子眼神一厉,身形骤然前冲!他脚步极快,三步并作两步,已跨越三丈距离,同时右手一按剑鞘绷簧,“锵”的一声,长剑出鞘,带起一抹青光,疾刺陈默左肩!剑势不算多么精妙,但胜在快、准、狠,灵力灌注下,剑尖隐隐有破风之声,显示出炼气二三层左右的修为,且基础扎实。
台下一阵低低的惊呼。外门弟子出手,果然不同!这一剑,寻常杂役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!
陈默在灰衣执事“开始”二字出口的瞬间,身体便已微微下沉,重心前倾。他没有去看那刺来的剑光,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对手的肩膀、腰胯和脚步的移动上。在赵明长剑出鞘、寒光乍现的刹那,他动了。
没有后退,没有格挡。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,踩在石台边缘,身体借着前冲之势,向右侧极其突兀地一拧、一矮!不是简单的闪避,而是糅合了《基础淬体术》中一个侧身卸力的动作,以及体术残篇第一式里,那种拧转筋骨的发力方式,只是幅度小了许多,只为在方寸间,让开刺向肩头的剑锋。
“嗤!”
剑尖擦着陈默左臂的粗布衣衫掠过,带起一小片布屑。冰冷的剑锋触感,让陈默左臂寒毛瞬间倒竖。
但他拧身矮下的动作并未停止,反而借着拧转之势,右脚为轴,左脚划过一个极小的半弧,身体如一张被拉开的弓,蓄满了力。与此同时,他握着柴刀的右手,拇指一弹,缠裹的旧布炸开,那柄磨得锃亮、刃口泛着冷光的柴刀,如一道黑色闪电,自下而上,斜撩向赵明因前刺而微微露出的右肋空档!
这一下变招,毫无征兆,朴实无华,却快、准、狠!是陈默砍了三年柴、磨了无数夜刀后,融入骨髓的本能!更是他将体内那缕微弱的暖流,在拧身发力的瞬间,尽力贯注于右臂的结果!虽然灵力增幅微乎其微,但让他的动作更快了一线,更稳了一分!
赵明显然没料到这个杂役不仅躲开了他自信的一剑,还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!他脸色微变,刺出的长剑已然用老,回防不及,只能下意识地向左拧身,同时左手并指如刀,仓促间劈向撩来的柴刀,试图格挡。
“当!”
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!柴刀的锋刃,与赵明灌注了微弱灵力的掌缘硬碰一记!
陈默只觉得一股不弱的力量从刀身传来,震得他手腕发麻,柴刀差点脱手。但他握刀极稳,刀身只是微微一偏,去势稍减,依旧划过赵明的右肋衣衫!
“刺啦——”
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。赵明右肋处的青色弟子服,被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,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。虽然没有见血,但冰冷的刀锋触感,和衣衫破裂的羞辱,让赵明瞬间涨红了脸!
台下响起一片更大的惊呼!谁也没想到,这个貌不惊人的杂役,竟然一照面就差点伤到外门弟子,还划破了对方的衣服!
“好!”台下角落,李大激动得差点跳起来,但立刻被周围人惊愕的目光压了下去。
赵明又惊又怒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他再不托大,长剑一振,剑身青光微闪,展开了一套更为绵密迅疾的剑法,剑光如网,笼罩向陈默周身。显然动了真怒,不再留手。
陈默立刻感到压力倍增。对方剑法虽不算高明,但灵力灌注下,剑势凌厉,速度力量都远超自己。他不敢硬接,只能将《引气诀》后记载的、那粗浅到可怜的步法发挥到极致,结合自己平日劳作中锻炼出的、对重心和地形的敏感,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。柴刀不再追求进攻,只作最基本的格挡、拨架。
“当当当!”“嗤嗤!”
金铁交击声和衣衫被剑气划破的声音不断响起。陈默的步法毕竟粗陋,灵力也远不如对方,很快便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手臂、肩头、大腿处的粗布衣衫,被剑气划开数道口子,有些地方甚至渗出血迹,火辣辣地疼。每一次格挡,巨大的力量都震得他手臂酸麻,气血翻腾。
但他眼神依旧沉静,呼吸虽然急促,却并未紊乱。他将大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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