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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夜磨

    第七章 夜磨 (第1/3页)

    日子在砍柴、挑水、清理杂草的循环中,又翻过了七八页。

    陈默的柴刀越来越亮,在晨光中挥砍时,偶尔能反射出一线刺眼的冷光。磨刀的三块石头,表面也被磨出了清晰的凹痕,尤其是那块最细腻的深色石头,中心处已微微下陷,光滑如镜。那把断剑的锈迹,也被他耐心地磨掉了一小片,露出底下布满黑色斑点的铁质,但终究是凡铁,又锈蚀得太深,难堪大用,最后被他磨成了一根两头尖锐的粗糙铁锥,偶尔用来撬撬石头,或是在木头上钻个眼。

    体术残篇的第一个动作,他已经能勉强维持十五息。每多坚持一息,肩臂和背部的筋肉都像被重新撕裂一遍,但那种深入筋腱骨髓的拉伸感过后,往往会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仿佛淤塞被稍稍冲开的通畅感。配合着每隔几日、谨慎服用的微量铁骨草汁液(他再也不敢像第一次那样莽撞),他感觉自己的筋骨似乎真的比以往强韧了那么一丝。至少,在背负沉重柴捆下山时,脚步似乎稳了分毫。

    那几朵品相不佳的雾灵菇,被他放在通风处阴干了。他没敢再吃,只是偶尔拿在手里闻闻那股清凉的气息,试图让自己纷杂的思绪平静下来。炼气吐纳依旧艰难,胸口那堵“墙”坚如磐石,暖流每日冲击,却只能让其盘桓的时间从三十息缓慢增加到三十五息,再难寸进。他知道,这是瓶颈。对于四灵根而言,每一个小关卡,都可能卡住无数人一辈子。

    外门小比的日子越来越近。杂役院里,关于小比的议论也多了起来,虽然大多数人只是嘴上说说。王虎彻底熄了心思,每日只是麻木地完成分内的活计,然后便躺在铺位上发呆。倒是那个曾一起清理杂草的李大,似乎心有不甘,时常拉着人打听小比的细节,说什么“就算去走个过场,见见世面也好”。

    陈默没有参与这些议论。他依旧严格按照那张日课纸生活。只是在夜深人静,完成所有修炼后,他会拿出那本周安执事的丹药笔记,就着如豆的灯火(他如今每隔五六日,会舍得点上半时辰油灯),反复研读前面关于基础草药矿物辨识、炮制的内容。那些字句早已烂熟于心,但他仍看得仔细,仿佛要从那些平淡的描述里,榨取出每一分可能对他有用的信息。

    他注意到笔记中多次提到“杂质”二字。无论是低劣草药,还是普通矿石,杂质多是效力微弱、甚至有害的根源。如何用最简陋的方法去除杂质,是笔记前半部分反复探讨的重点。比如铁骨草,笔记提到,若有条件,应以山泉水反复浸泡、捶打、过滤,取其最精华的汁液,可大幅减少对肠胃的刺激和无效杂质的摄入。又比如青礞石,需反复淘洗、沉淀,取最细腻的粉末,方能发挥些许“静心宁神”之效,否则反易令人心浮气躁。

    这些方法,对如今的陈默而言,大多是可望不可及。山泉水好说,但反复浸泡捶打需要时间和容器,过滤需要细布,这些他都缺乏。淘洗青礞石,需要水盆和耐心,在杂役院众目睽睽之下,也难以进行。

    但他记下了。记在了心里,也记在了日课纸的背面。与那些关于气感运行、体术练习的记录混杂在一起,形成了他独有的、旁人看来或许毫无价值的修行日志。

    这日午后,陈默被派去整理杂役院的旧库房。库房在院子的最西头,是一间低矮阴暗的土坯房,平日里堆放些破损的农具、淘汰的旧物,少有人来。管事赵胖子叼着根草茎,含糊地交代:“把里头能用的家伙什理出来,锈得太厉害的、烂透的,扔到后头废料堆去。弄干净点,过几日宗门可能要清点。”

    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。库房里很暗,只有高处一个小窗透进些许天光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地上、墙边堆满了各种杂物:缺了口的犁头,散了架的木轮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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