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拙行藏影,静观伪人 (第2/3页)
他不懂。他只知道,在目前这种绝境下,他唯一能“守”的,就是这副会痛、会饿的身体,和这本还能记录的笔记。唯一能“藏”的,就是心里那份不想死、还想活下去、还想弄明白这一切的微弱念头。
他合上笔记本,小心地收好。然后,他开始观察进出市场的人。他在寻找机会。
一个捡矿泉水瓶的老太太,提着编织袋,慢悠悠地走过。刘衍看到她的袋子里有几个被踩扁的塑料瓶,还有半个被扔掉的、沾了灰的馒头。
他犹豫了一下,尊严在生存面前迅速退让。他挣扎着起身,尽量自然地走过去,在老太太疑惑的目光中,指了指地上一个被踩扁的饮料瓶:“阿姨,这个您还要吗?”
老太太摆摆手,嘟囔了一句“晦气”,走开了。
刘衍弯腰,捡起那个脏兮兮的瓶子,又走到旁边的垃圾桶,探头看了看。里面有一些烂菜叶、塑料袋,还有半个用塑料袋包着、看起来还没完全变质的烧饼。
他再次犹豫,胃里的绞痛让他做出了选择。他迅速伸手,将那半个烧饼拿了出来,拍掉上面沾着的菜叶,也顾不得脏,撕掉最外面沾了污渍的部分,剩下相对干净的小半块,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。干硬的面饼混合着淡淡的霉味和咸味,在极度饥饿下,却成了难得的美味。
他又在市场边缘一个公用水龙头那里,用双手接了点水,喝了几口,洗了把脸。冰凉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做完这些,他重新躲回杂物堆后。食物和水暂时缓解了身体的警报,但精神上的疲惫和脚踝的剧痛,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感,依然如影随形。
他需要更安全的地方,需要信息,需要知道那个平衡车神秘人是谁,需要知道周会长和小树是否安全,需要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。但所有这些,在失去手机、身无分文、且被未知力量追踪的情况下,都显得遥不可及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市场里人声鼎沸,又渐渐回落。上午十点左右,买菜高峰过去,市场里只剩下一些零散的顾客和摊主。
刘衍一直保持着警惕,但长时间的紧张和疼痛让他精神有些涣散。就在他眼皮沉重,几乎要睡过去时,一阵轻微的、仿佛什么东西刮擦地面的声音,让他瞬间惊醒。
声音来自市场入口方向,很轻,但在相对安静下来的环境中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不是脚步声,也不是车轮声。更像是……金属或硬塑料,轻轻拖过水泥地面的声音。
刘衍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从纸箱缝隙望出去。
只见市场入口处,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、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,正推着一辆小巧的、带轮子的黑色工具箱,慢慢走进市场。他走得很慢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的摊位,但刘衍却敏锐地感觉到,那目光的扫视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搜索的意味。
男人的身形有些熟悉。不是平衡车上那个,但……刘衍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想起了昨晚在老城区巷道里,那两个追他和多吉的、穿着深色运动服的身影。虽然衣服不同,但那种精悍、警惕、以及行动间特有的某种“质感”,有些相似。
男人推着工具箱,在市场里不紧不慢地走着,偶尔停下来,跟摊主说两句话,似乎在询问什么,又像是在观察。他的目光,几次扫过市场后巷这个方向。
刘衍的身体瞬间绷紧,冷汗再次渗出。是“那边”的人?还是莲心会所派来搜寻的?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搜到这里了?是顺着昨晚的逃跑路线推断的,还是……有别的方法?
他蜷缩在纸箱堆后面,一动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到最轻。手心里全是汗,紧紧攥着背包带子。脚踝的疼痛此刻都感觉不到了,只剩下高度紧张带来的、近乎麻木的僵硬。
男人在市场里转悠了大约十分钟,似乎在几个摊位前买了点东西,然后,推着工具箱,朝着市场另一个出口走去,并没有直接走向后巷。
刘衍稍微松了口气,但不敢大意。他继续等待着,直到那个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市场另一头,又等了足足二十分钟,确认没有其他人出现,他才挣扎着,用尽全力,从藏身处爬了出来。
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这个市场也不安全了。
他强忍着脚踝传来的、几乎要让他昏厥的剧痛,扶着墙壁,再次钻进菜市场后面更复杂、更肮脏的小巷。这一次,他走得更慢,更小心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观察,确认身后和前方的情况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受伤的老鼠,在庞大城市的下水道和墙壁夹缝中,绝望而艰难地爬行。不知道敌人在哪,不知道哪里安全,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。唯一的动力,就是活下去的本能,和心里那股不肯熄灭的、想要弄明白“为什么”的微弱火焰。
中午时分,他勉强挪到了一片待建工地旁的废弃工棚区。这里更加荒凉,到处都是建筑垃圾和疯长的杂草。他找到一个半塌的、用石棉瓦和木棍搭成的窝棚,钻了进去。里面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味,地上散落着碎砖和空酒瓶,但至少能暂时遮蔽身形,让他稍微喘口气。
他瘫坐在冰冷的砖头上,解开绷带,脚踝已经肿得发亮,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。他拿出周会长给的那瓶药油,倒出一些,忍着剧痛,用力揉搓。药油的辛辣气味弥漫开来,带来一丝灼热感,稍微缓解了那深入骨髓的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