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富察·清梧89 (第2/3页)
湖四海赶来,有的连夜策马奔了上百里,有的放下手头一切事务星夜兼程,只为送那两个人最后一程。
她们曾被封建枷锁牢牢桎梏,被世俗规矩层层束缚,以为这一生就是这样了。
是弘历与清梧的仁政革新,像一道劈开铁幕的闪电,让光照了进来,为她们撕开前路、予她们挣脱枷锁、安身立命的底气与机遇。
她们的重生、她们的事业、她们全新的人生,皆拜二人所赐。
这份恩泽,早已刻入骨血,终生难忘。
众人两两相望,无需多言,眼底流转的悲痛与感念早已互通心意。
风雪簌簌落满肩头,无人拂拭。
众人紧随永宁的脚步出宫,静立长街两侧,默然等候棺椁归城。
两具肃穆的棺椁缓缓穿行长街,哀乐沉沉。
全城压抑许久的悲恸终于彻底爆发,哭声连天。
新晋女官跪地痛哭,感念二人开创新局、赋予万千女子新生。
受益新政的女商人泣不成声,跪地叩拜,感念二人普惠万民、福泽天下。
人群之中,一名年老女官直直跪在雪地里,任凭风雪落满身躯,冻得嘴唇发紫也不肯起身。
含泪哽咽,说若不是当年女科新政推行,她早就被家里卖去抵债了,是那一纸诏书把她从火坑里拽了出来,哪能有今天读书理政、立身朝堂的机会。
她身旁跪着另一位中年妇人,布衣素面,双手布满老茧,一看便是常年劳作之人。
那妇人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,只一遍遍重复着“恩人”二字。
原来她是京城郊外的一名普通织娘,新政推行后官府在各州县开设织造坊,招纳女子入坊做工,凭手艺挣银子。
靠着这份收入供儿子读了书、给公婆治了病,家里翻修了漏雨的屋顶,过上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。
听闻太上皇和太后驾崩,她连夜走了三十里路进城,只为在长街上磕几个头。
不远处,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颤巍巍伫立雪中,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方素色锦帕。
帕子已经洗得发白,边角都起了毛,上面绣着半朵清雅寒梅,针脚细密,尚未完工。
她泪眼婆娑,低声喃喃,这是她年少在官办女学馆学女红时绣的,还差最后一针,本想等太后寿辰时亲手献上去。
谁知道这一等,就再也等不到了。
说完她将那帕子轻轻贴在心口上,失声痛哭。
沿街百姓尽数跪拜,哭声连绵遍野。
整座京城笼罩在满城缟素之中,素白的布幔挂满了家家户户的门楣,延绵不绝如同另一场大雪。
山河同悲,万民同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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