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议政 (第2/3页)
任何人。他只支持八旗不散。这是他的位置——他在八旗里辈分最高,谁继位他都有功,谁倒了他都无损。他不站队,但他决定谁上位。所以明天的议政会,先不要逼他表态。让他主持。我和豪格各说各的,让科尔沁的人先说。科尔沁说了支持福临,豪格就进退两难——他反对福临,就是反对科尔沁。他赞成福临,就得放弃汗位。不管他选哪条路,都得退一步。”
多铎点了点头,又问道:“豪格那边会不会先动手?”
“他不敢。父皇灵前,谁先拔刀,谁就是八旗的罪人。豪格虽然性烈,但他不蠢——他比谁都清楚,灵前拔刀,就算赢了也坐不稳汗位。”
皇太极死后的第六天,八旗议政会在大政殿正式召开。
殿中正北的灵位还在,白蜡还在燃烧,但灵前的毡毯上已经摆好了八旗各旗的座次。代善坐在正中主持位,左右依次是阿敏、莽古尔泰、多尔衮、多铎、豪格、阿济格,以及八旗各旗的固山额真和梅勒章京。科尔沁代表坐在右侧首位,身后站着两名科尔沁骑兵,盔甲上披着科尔沁草原独有的酱紫色毡毯。
庄妃抱着福临坐在灵位左侧的帘子后面。按规矩女眷不能出席议政会,但她是科尔沁寨桑家族的嫡女。科尔沁代表明确表示:福临能不能继位,科尔沁的态度取决于庄妃的态度,而庄妃必须在场。
代善站起来,把规矩重复了一遍:“大汗去得突然,未曾留下遗命。新汗由八旗议政会推举。推出谁来,谁就继位。今天议政会上,谁也不许拔刀——谁拔刀,谁就是八旗的罪人。”他说完坐下来,目光从豪格脸上移到多尔衮脸上,又从多尔衮脸上移到科尔沁代表脸上,然后说了一句:“谁先说?”
豪格站起来。他把腰间的刀解下来放在案上,开口了:“我是父皇的长子。子承父业,天经地义。正蓝旗和镶蓝旗都拥戴我。我先表个态——我豪格今天站在这里,不是争,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。”正蓝旗和镶蓝旗的固山额真同时站起来,对他行礼。
多尔衮没有站起来。他坐在正白旗的位置上,右手搭在案角,等豪格说完,殿中安静了两息,才开口:“豪格,你是大汗的长子,我认。但大汗生前从来没有说过要把汗位传给长子。大汗说的是——让议政会推。今天我不争汗位,但我争一件事——谁来继位,必须经过八旗议政会推举,不能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他把“议政会推举”四个字咬得很重。这话说给豪格听——你的长子身份不够。这话也说给代善听——议政会的规矩不能破。这话还说给科尔沁代表听——不管你们支持谁,都得在议政会上投票。
科尔沁代表站起来,对代善行了一礼:“科尔沁莽古斯贝勒的意思是,福临是大汗的幼子,是庄妃娘娘的骨肉。科尔沁骑兵愿意继续为大清效力——效力的对象是坐在汗位上的那个人。这个人是谁,由贝勒们推举。但科尔沁有一个条件:无论如何,庄妃娘娘和福临的安全必须得到保证。”
这话一出,豪格的脸色变了。科尔沁没有直接说支持福临,但科尔沁说了“福临的安全必须得到保证”。这句话等于给福临上了一份保命符,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一件事:科尔沁不支持豪格。豪格的手攥着膝盖上的衣料,指节发白。他偏头看了一眼帘子后面庄妃的身影,然后把目光收回来,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当晚,代善在自己的府邸里分别见了豪格和多尔衮。
先来的是豪格。豪格站在代善的书房里,双手按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眼眶里全是血丝:“二大爷,您是八旗里辈分最高的。科尔沁不支持我,我不意外——庄妃是科尔沁的女儿。但您得替侄儿说句公道话。父皇的长子是我,不是福临。”
代善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豪格,你父皇当年继位,也不是长子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凉水浇在豪格头上。他愣住了,嘴唇动了动,但没有说出话来。
代善继续说:“当年先汗死的时候,我是长子。但我让给了你父皇——不是因为我不能打,是因为我知道你父皇比我能打。今天你和多尔衮谁更能打,这个问题没有共识。但有一件事有共识:科尔沁支持福临。”
豪格咬着牙,没有说话。
“多尔衮到现在还没有表态。他为什么不表态?因为他在等。等你先表态,等你先亮出底牌。他不争汗位,但他要争摄政。摄政的人,才是真正掌权的人。”
豪格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说了一句话:“二大爷的意思——我也退?”
“你退一步,多尔衮也退一步。福临继位,你领兵,多尔衮摄政。这是唯一不会让八旗流血的办法。”
豪格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了出去,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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