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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不断理还乱

    剪不断理还乱 (第1/3页)

    一连好几日,时狐裳霓都沉浸在繁杂的族务中,无论时狐无殇,虞兰,还是时狐长霖那边如何闹,她都没有理会。宗老会那边,除了派人传达过一些族事安排之外,也没有旁的动静。而她没有迁入新的家主院,仍住在自己的浅棠院,近身服侍的下人一个没换,也一个没添,只是院子里曾经养的小动物们全部都送走了,那片她曾经最喜欢闲坐日浴的草地,如今也大改了模样,搭起了练武场,成了她每日修炼的场地。

    金盏依旧服侍在侧,她如今是府里的大侍女,虽然职级不比府官高,但在府里的地位,已是仅次于家主和宗老之下了。她看着台上挥鞭的时狐裳霓,心疼地递上汗巾,“主子,今日已练了两个时辰了,歇歇吧。”

    时狐裳霓充耳未闻,依旧挥舞着手里的鞭子,精准击在石头假人身上的各处要害。那石人脚下嵌着移动机关,无规律地满武场转,可无论它往哪个方向跑,都会猝不及防迎上时狐裳霓的鞭子,抽得它身上石屑飞扬,好不可怜。

    直到小石头身上好几处要害已被鞭子刮出深入寸许的凹痕,时狐裳霓才骤然停手,从金盏手中接过汗巾擦了擦,“回头叫人再多送几个石人过来,记得,原材要用最坚固的石料。”

    金盏点了点头,又道,“主子,方才宗老会派人传话,说是家主继位,大典之后该当择吉日入祖祠祭拜,敬告先祖,更换名书。”

    时狐裳霓擦汗的手微顿,“可说了哪日是吉日?”

    金盏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,“说是选了几个日子,供家主挑选。”

    时狐裳霓轻轻瞥了一眼,忍不住笑了笑,“这么急,老东西们是见过时狐无殇了?他们知道我还没有过渡时狐血脉就继任了家主之位,一定是把脚都给跺烂了,才忍住没有直接来质问于我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几日宗老们的确数次探访过老家主院,但,都被拒在门外了。老家主,并没有接见任何人。先前主子一直疏于修炼,她们也是知道的,老家主自境幻之刑后,又一直卧病,并没有传渡血脉的机会,想来,她们只是苦于寻找主子的错处,所以怀疑到此事上了而已,不过她们并不能确定,所以急于试探。”

    时狐无殇竟然一直没有见那些宗老?她内心划过一丝异样,他这算什么,迟来的忏悔和自我感动吗?事到如今,难道他还以为凭这些小心思就能打动她?“无妨,她们想试,就让她们试。跟她们说,日子随她们选,我随时配合。”

    反正她是入了族谱的,又在殿下面前光明正大继任了家主之位,至于血脉嘛,如今时狐无殇和时狐长霖都废了,她们实在要抓住这一点不放,大不了她就接受传渡血脉就是了,只不过到时候选哪位宗老给她传渡,就是她们头疼的问题了吧。

    金盏顿了顿,又继续道,“府兵统领和暗卫首领都按您的要求整改了组制,重新编排了人员名册,府中戍卫巡查的卫队也从今日起,开始严格执行新的四岗轮休制,而新的府员名册和一应相关账目籍册会在未时三刻送到。另外,您要的四名新影卫,也到了。您现在见见吗?”

    时狐裳霓刚想说先用午膳,就被外面的一阵吵嚷给打断,她沉下脸来,“外面发生了何事?”

    一道身影忽闪至眼前,“回家主,院外是新京军的两位少将军,他们说自己在府上等了好几日,都未得见霖世子。”

    时狐裳霓看向金盏,“我只说不准她们来烦我,可没干涉她们见客。”

    金盏忙道,“家主息怒,属下怎敢擅改家主之令。是霖世子他自己决定不见的,两位少将军应许是迫于无奈,才来向家主求援。”

    时狐裳霓偏着头细听了听,凉凉笑着,“这动静,可不像是求援,倒像是来问罪的。”说完,她又看向眼前的新影卫,“你看着年纪很小,叫什么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回家主,属下名唤云影,今年刚满十六。”云影双手奉上自己的禁魂玦。

    时狐裳霓接过,呢喃道,“云影,云影,这名字过于飘忽虚幻了。”

    云影心下惶恐,立即道,“请家主恩赐新名。”

    “妘婕,不如你叫妘婕吧,可好?”时狐裳霓忽然道。

    “妘婕谢家主赐名!”

    金盏面色微变,一脸复杂地看向时狐裳霓,时狐裳霓却并未觉有什么不妥,她笑着扶起妘婕,“金盏,你带她们下去熟悉一下浅棠院的规矩,午膳不必等我了。”

    墨含院。

    时狐长霖坐在桌前,看着满满一桌子菜,却一点食欲都没有,旁边的白蔹瞧得着急,一面替他布菜一面劝解,“主子,您多少吃些吧,这些菜可都是您平日里最爱吃的。霓世……新家主她刚上任,忙一些也是正常的,可家主肯定还是把您这个亲哥哥放在心上的,要不然这些天,那些古玩珍宝,金银玉器怎么跟流水一样的往咱墨含院淌呢。”

    时狐长霖闭了闭眼,“她还是不见吗?”

    白蔹无奈,放下了筷子,“一早属下就去问过了,浅棠院的金盏姐姐说,家主如今早起晚歇,每天雷打不动地修炼至少四个时辰,修炼结束又一头栽进族务里,间隙中还要应付宗老会的各种刁难,除了吃饭睡觉,真没一刻是闲的。”

    听完,时狐长霖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起来,像是厨房里的各类调料品都一股脑地搅和在了一起,味道又浓又重,又呛又粘稠,而他像是想打喷嚏,又打不出来,像是要呛出眼泪,也流不出来,总之,复杂难表。“你说的这个人,真的是我妹妹么。”

    “哥哥气性怎么这么大,这才几日不见,就预备不认我这个妹妹了。”时狐裳霓忽的推门进来,她看了一眼白蔹,示意他出去,待门关上,她才笑着走近,继续道,“这么丰盛的菜肴,哥哥怎么不动筷?莫不是今日的饭菜不合口味?不该啊,这些可都是你最爱的菜。”

    自从她进门,时狐长霖一双眼就紧紧地黏在了她的脸上,一眨未眨,直到她靠近坐下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,给他夹着菜,倒着酒,他才意有所指地开口,“这杯酒,能喝吗?”

    时狐裳霓手中的筷子微顿,继而调转了个方向,把菜放进了自己的嘴里,“嗯,这鲜鱼不错,很是入味。”说着,她又给自己也斟满了一杯,一饮而尽,“酒也香醇,只是这杯子丑了些,库房里的古旧存货果然太过时了,回头我让人给你采购些新的,包你满意。”

    时狐长霖一把按住她的手,眼底满是化散不开的浓墨,“为什么!你告诉我为什么!”

    时狐裳霓回望着他,看见他眼底的痛苦,也看见了他满目的不解,良久,她才缓缓开口,“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不就是一个家主之位吗?!你想要,我会让给你的!从小到大,你想要什么,我没有给你??!可我问过你,你说你不想!你说你不想要,可你转头就给我下药??”

    时狐裳霓忍不住笑了,“我想要的东西,为什么要你让啊?还是你早就知道,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,这整个时狐府都是你的,所以我想要什么,都必须得靠你的施舍?”

    “裳霓!你怎么能这样想?!”

    时狐长霖腾得站了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是!你不是时狐血脉,我也早就知道你不是,可是你扪心自问,我们时狐氏何尝亏待过你啊!爹娘将你视如己出,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,都先紧着你,甚至我在她们心里都要往后靠!你的生辰宴,每年都大办特办,办得叫全天下人都知道你的尊贵,爹娘对你,从来都是轻声软语,从不舍得责骂,你犯了错,是我挨骂,你闯的祸,也是父亲帮你背锅!如今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了,就可以把过往一切的好,给生生抹除掉吗?!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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