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宗人府 (第1/3页)
玉熙宫,暖阁。
皇帝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着几份奏疏,手里却拿着一份东厂的密报。陈矩垂手立在一旁,眼观鼻,鼻观心,不敢出声。
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:“襄王朱祐櫍,昨日于南薰坊别邸,密会周王府长史赵世禄、郑王府典仪郑琏,谈至二更方散。”
皇帝把密报放下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襄王朱祐櫍,仁宗之后,论辈分是当今皇帝的曾祖辈,宗室中年岁最长、爵位最尊者。太祖定制,宗人府掌宗室属籍,以亲王、郡王掌府事。如今的宗人府宗正,便是这位襄王。论理,皇帝要整治宗藩,头一关就得过他这一关。
“陈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传旨,召襄王入宫,朕要见他。”
半个时辰后,襄王到了。
七十多岁的老亲王,须发皆白,身形佝偻,是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走进暖阁的。他穿着亲王的红袍,补子是五爪金龙的蟒纹,虽已年迈,一双眼睛却不昏花,进门便跪了下去。
“臣朱祐櫍,叩见陛下。”
皇帝起身,亲自上前搀扶:“王叔祖免礼,赐座。”
襄王被扶到锦墩上坐下,微微喘了口气,抬起头来。他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斧凿一般,每一道都透着岁月的痕迹。他在看皇帝,皇帝也在看他。
皇帝回到御案后坐下,开门见山:“王叔祖,朕今日召你来,是为海瑞的《宗藩疏》。”
襄王欠了欠身,没有接话。
皇帝继续说:“海瑞说,一国奉养一族,此非长久计。王叔祖以为如何?”
襄王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海刚峰是直臣。他说的,未必全是错的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不否认,也不赞同。
皇帝没有逼他,而是顺着说:“那依王叔祖之见,宗藩之弊,当如何处之?”
“陛下,臣老矣,耳目不聪,思虑不周,本不该妄议国事。但陛下问起,臣不敢不言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宗藩之弊,臣岂不知?臣在宗人府这些年,眼见宗室人口日繁,禄粮日蹙,河南、山西的宗室,穷得连饭都吃不上。臣的襄王府,日子也不好过。可话说回来——”
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像是在说什么秘密:“祖制在此,臣不敢言变。太祖高皇帝定下的规矩,子孙后辈,谁敢说一个‘改’字?陛下英明,但朝中那些言官,动不动就说‘变乱祖制’,臣听了替陛下担心啊。”
皇帝听着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襄王这番话,表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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