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弹劾戚继光 (第3/3页)
应秋念到此处,声音拔高了几分:“戚继光本因张居正同党被罢黜在家,蒙陛下不弃,授以‘练兵顾问’之职随钦差赴蓟。然此人不知感恩,遥控旧部,以致南兵借其名号煽乱!臣请陛下——罢钦差,逮戚继光,停查账,南兵交地遣返原籍为民,以安蓟镇!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弹劾戚继光不是第一次了,戚继光和沈应文刚出发就有言官弹劾,罪官之身,有辱皇差,那次是被皇帝的中旨挡了回去。但这次不一样——这次死了太多人了,血淋淋的数字摆在眼前。朝堂上的人不会管这些人是真兵变还是有其他原因,只知道戚继光一去蓟镇就出了事,这本身就说不清楚。
皇帝坐在御座上,面色如常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紧接着刑科给事中李廷彦也出列了,弹劾沈应文“激变边军、处置失当”。南兵哗变是因查账而起,沈应文身为钦差,不能安抚军心反致激变,应当罢黜问罪。都察院御史王植弹劾的是戚继光“公器私用,违建私兵”。戚继光被罢官多年,仍能一呼百应,其旧部在南兵中煽动作乱,杀北兵、烧庄子、屠百姓,此人居心叵测。
殿内议论声渐起。王锡爵从队列中站出来,声如洪钟:“陛下,臣有言!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王锡爵是出了名的硬骨头,谁的面子也不给。他扫了一眼刚才出列弹劾的几个言官,目光不善。
“刘应秋弹劾戚继光遥控旧部,证据呢?戚继光在蓟镇十六年,蒙古人不敢南下牧马,这是铁一样的事实!他被罢官四年,蓟镇的兵还记得他,是他的错?南兵哗变,不先查杨四畏有没有克扣军饷、有没有逼反南兵,先往戚继光身上泼脏水——这是在查案,还是在整人?”
刘应秋面色变了,刚要开口,王锡爵已转向御座,抱拳道:“陛下,臣以为,苍岭堡之事疑点重重。南兵为何哗变?卫所兵为何与之混战?军户庄子是否确为南兵所烧?而且,最关键的是,这些事情是否是戚继光煽动所为,这些事情没查清楚之前,不能贸然定戚继光的罪。”
殿内又安静了。很多人心里都认同王锡爵的话,但认同归认同,朝堂上不是讲理的地方,是讲势的地方——五军都督府在背后造势,英国公张溶坐在那里不动声色,谁也不想得罪这尊大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