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三道人事调令 (第3/3页)
着的东厂番役。番役接过钥匙,躬身道:“公公慢走。”
张鲸点点头,没有回头。
他沿着长长的廊道往外走,经过东厂的大堂时,看见几个番役正在擦洗公案。那公案是他用了十几年的,紫檀木的,桌面磨得油光发亮。如今坐在公案后面的人,要换成张诚了。
出了东厂的大门,冷风扑面。张鲸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,抬头看了看天。天还是灰蒙蒙的,没有一丝要放晴的意思。远处的西苑,灯笼已经挂满了,红彤彤的一片,像是冻僵的血。
心腹太监跟在他身后,小心翼翼地问:“公公,咱们去哪?”
“回司礼监。”张鲸说,“皇上让我管内库,我就管内库。内库也是差事,办好了一样是功劳。”
心腹太监应了一声,可心里明白,内库的差事,从前是肥差,如今怕是成了烫手的山芋。皇上要查账,要清点物料,每一笔支出都要有明细,这差事还怎么肥?
正月二十九,户部尚书王遴一大早就到了西苑。
他今年六十有三,须发皆白,走路已经有些蹒跚。可他的脑子清楚得很,昨晚接到司礼监的传话,说要他把太仓库今年的收支概略呈给皇上御览,他一夜没睡好,天不亮就起来整理数字。
太仓库的账目他烂熟于心,可要从那堆数字里挑出最重要的、皇上最想看的,还要写得简明扼要,这就不是容易的事了。他琢磨了一夜,最后决定只写三样——岁入总数、岁出总数、赤字多少。其余细目,等皇上问了再说。
到了玉熙宫偏殿,皇帝已经在等他了。
王遴跪下行礼,皇帝赐了座,又赐了茶。王遴谢了恩,欠着身子坐在绣墩上,从袖中抽出一份折子,双手呈上。
陈矩接过来,转呈给皇帝。
皇帝翻开折子,看了几眼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没有说话。他看得不快,像是在品味每一个数字背后的含义。王遴坐在那里,大气都不敢出,只听见皇帝翻折子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