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蕙质兰心 (第3/3页)
低声道:“姑姑这些日子实在太辛苦了。您早些歇,明儿一早,奴婢让小厨房给您熬一盅杏仁茶,您最爱吃那个,也正好润一润。”
安陵容靠在软枕上,轻轻嗯了一声。
她应得含混,像是真困得厉害了,不过片刻,呼吸便慢慢匀了下来,仿佛已沉沉睡去。
宝鹃替她掖好了被角,吹暗了外头两盏灯,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屋门一合,四下彻底静下来。
约莫过了一刻钟,原本呼吸平稳的安陵容缓缓睁开了眼。
她没出声,只坐起身来,披了件薄衣下床,赤足踩过厚厚地毯,悄无声息走到桌边,将那株草从一堆香料里挑了出来。
灯火昏黄,她将那株草举到鼻端,闭着眼,细细地闻了一遍,又一遍。
不是灵虚草。
虽然植株和气味都极其相似,近乎一致。
一致到若非她天生嗅觉异于常人,只怕也要被它骗过去。
可再如何相像,终究也只是像。
灵虚草的香气柔和绵长,甜中带暖,尾调是净的。
这株草却不同。
在那层几可乱真的暖甜香气底下,藏着一丝极淡、极细、几乎叫人觉不出的苦味。
寻常人绝察觉不到。
可安陵容偏偏闻见了。
她握着那株草,眉心一点点蹙起。
那究竟是什么?
她想了许久,也想不出答案。
最后仍只得将东西重新放好,回到床上躺下,睁眼望着帐顶,直到东方发白,方才似睡非睡地眯过去一会儿。
第二日清晨,她照旧起身,穿衣、洗漱、用早膳,一样都不曾耽搁。
外头几个三等宫女轮番进来伺候,安陵容也不看她们,只当着她们的面,指使宝鹃将桌上那些香料与木盒收好,声音平静得很:“这些都先归箱,等回头公主出发,空出手来,再细细分。”
宝鹃应了,果然将那些东西一一收了起来。
日子便这样一日日过去。
天气渐渐暖起来,御花园里的冰消了,柳枝也慢慢抽出嫩色。
帝后下江南的日子,终于到了。
这一次,帝后带走了年家几乎所有女眷与年幼孩童。
自从年羹尧改了往日那点狂妄自大,自请交出军权,并遣散了麾下几个最会逢迎生事的下属,又乖乖去守了一个月城门,亲手向皇上递了请罪折子,后头更在金銮殿上同皇上演了一出叫满朝文武都看得目瞪口呆的——
“君臣本无嫌隙,概因小人从中挑拨,如今误会尽释,信重更胜往昔”的戏码之后。
年羹尧不仅官复原职,帝后对年家的优待,比从前更甚。
这一回帝后离京,甚至独独将年羹尧留在了京中,掌了京畿大营兵权。
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,这分明是将护宫、护京、护国三样最要紧的责任,都明明白白交到了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