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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 前兆

    24 前兆 (第1/3页)

    沈维桢走来时,阿椿已经想好了跪祠堂的姿势。

    一定要秋霜和冬雪找出些软和的垫子,无论今晚谁找她说话,她都要先吃饱,不,回去就立刻开始吃,有什么就吃什么,吃饱了,才能跪上一夜……

    渐渐近了。

    只看表情,沈维桢不像生气。

    “琳瑛她们在找你,”沈维桢微笑,“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?秋霜呢?也不跟着你。”

    阿椿解释:“我们马车就停在那边,刚刚我被蚊子咬了,秋霜去拿药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被咬了?让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阿椿递过去手腕,指给他看:“这里。”

    说着就又要将手缩回:“其实这边的蚊子咬人不凶,只是痒,比南梧州好多了,那边的蚊子大,咬人又痛又难受,还会鼓起大包——哥。”

    哥哥没说完,她吸了口冷气,吞掉一个哥。

    沈维桢拽住她的胳膊:“我还没看清楚,你急什么。”

    阿椿不动了:“哥哥快看吧,外面这么多人呢。”

    沈维桢将她手扯到面前细看,手腕上果然红了一片,微微肿着。

    “你身边的人是越来越不会伺候了,怎么不给你准备避蚊虫的香囊?”沈维桢说,“瞧瞧这手,被咬的。”

    阿椿赶忙说:“有的,有的,送过来香囊了,我嫌气味不好闻,就没戴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你护着那几个人,”沈维桢说,“都是你平时将她们宠坏了,她们才这般不留心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的,京城的蚊子不凶。”

    “是今天这只不凶,”沈维桢垂眼,“只是你运气好,没遇到罢了。这才春天,等入了秋,蚊虫更毒。”

    阿椿乖乖听训。

    她心里狂喜,太好了,太好了,今日运气果真好,沈维桢没有看到刚刚的章简。

    下次去寺里,她一定要多多添些香油钱,继续求佛祖保佑。

    秋霜揣着药膏回来,沈维桢训斥了她一顿,没责罚,只让她常备些防蚊虫的药。

    天气渐渐热起来,今后的雅集、游春、捶丸等邀约增多,更须注意,莫撞见蛇虫鼠蚁。

    待沈维桢离开后,阿椿愧疚地安慰秋霜:“没事没事,别害怕,下次我一定老实戴好香囊,不让你为难了。”

    她发现秋霜似乎很怕沈维桢。

    可能因为那个揣测吧。

    从那天秋霜说出那一句“大爷是不是想娶你”可怕推论后,阿椿发现,秋霜再见到沈维桢,就像北方的小耗子见到猫一样,手冰凉,脸惨白,还发抖。

    阿椿忍不住心疼她。

    沈琳瑛一见到她,就迫不及待扯过去:“今天说要玩斗草,不知道怎么,五姐姐愁眉苦脸的,不乐意玩——你来不来?”

    阿椿知道沈湘玫为什么犯愁。

    她问沈琳瑛:“文斗还是武斗?”

    文斗复杂,不仅要比采来花草的种类、典故,还要求对仗,玉簪花对金盏草,苍耳子对白头翁,“绝代有佳人,幽居在空谷”的佳人兰对“依依似君子,无地不相宜”的君子竹。

    阿椿读书不多,现在只会武斗——各采草茎,相互交叉,用力拉扯,草断即为输。

    “元杰也玩,武斗,武斗啦,”沈琳瑛说,“早知我就该带叶子牌出来,难得今日大家凑这样齐,真是可惜。”

    玩了几局,眼看起风,姑娘们陆陆续续作别离开。

    阿椿在搀扶下登上马车,看到不远处余家姑娘翻身上马,她不由得眼前一亮:“好俊的身手!”

    沈维桢正同沈湘玫说话,闻言,侧身,说:“你想骑?”

    阿椿摇头:“我原以为京中女子都不骑马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咱们家姑娘骑的少,”沈琳瑛说,“你若想骑,不如让大哥哥教你,他骑射的本领一顶一的好。”

    沈维桢说:“给你买匹小马养着,如何?父亲以前来信,说你有一匹红色小马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要买了,”阿椿飞快地说,“我不会骑。”

    “我教你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不会骑,谢谢哥哥好意,”阿椿小声,“我笨,实在学不会。”

    沈维桢看了看她,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看着三个妹妹都上了车,沈维桢翻身上马,不紧不慢地跟在阿椿所在的马车旁侧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没多久,章家的马车和章简跟上来。

    章简看到了沈维桢,没有上前。

    章红夫自马车內掀开帘子,说:“沈公子不是你的好朋友吗?”

    “算不上好,”章简说,“不涉及到他妹妹,就好;涉及到他妹妹,就算不上好。”

    章简心中纳罕,他自觉差不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沈维桢肯把五妹妹嫁给程子曦那个贫嘴的家伙,怎么就不乐意将静徽妹妹嫁给他了?

    “沈公子如今在翰林院呢,”章红夫说,“听说殿试时圣上对他多有夸赞,前程必然大好。哥哥既然喜欢静徽姑娘,不如现在赶上去问一问,左右婚事定得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章简看了很久,还是没去。

    沈维桢这个家伙,眼神毒辣得狠,现在说不定已经发现他了,却没有主动打招呼——

    章简有种预感,现在不去是对的;若是去见了沈维桢,和静徽的婚事指不定会黄。

    谁知道,如今沈家都由沈维桢做主。

    晚上,章家果真送了拜帖,邀请府上姑娘赴雅集。

    沈琳瑛立刻找到阿椿,商议着要穿什么。

    “等忙完二哥哥的事情,五姐姐的婚事也该定下了,”沈琳瑛说,“今日老祖宗和三婶婶商议着,二哥哥要出多少聘礼,何时去下聘。”

    阿椿说:“难怪三婶婶最近这么忙。”

    沈维桢为两个弟弟妹妹选择的人家都很好。

    沈继昌要娶的是龙图阁待制纪垌的幼女纪甯,素有才名;现在有意为沈湘玫选择的夫婿程子曦,其父为御史中丞,其母开设了女学,他本人又是沈维桢的至交好友……若没有这档子事,马夫人现在指定天天喜气洋洋。

    沈琳瑛说:“三哥哥身体不好,暂且不议亲;再向下,就该是你和我了。”

    阿椿将披帛收好:“我全听老祖宗和大哥哥的安排。”

    晚饭时,沈云娥已告诉过她,眼下,最要紧的就是订下一门好亲事。

    母亲对自己的病总抱有悲观,她最怕看不到女儿风光出嫁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大哥哥会为我选怎样的夫婿,”沈琳瑛说,“总之,都要年轻英俊的吧。”

    冷不丁,她想到程子曦。

    今日踏青,程子曦自然也到了。

    沈琳瑛知道他在和五姐姐议亲,当程子曦笑着向她行礼称“沈姑娘”时,沈琳瑛亦还了礼。

    她心中奇怪,五姐姐也站在那里,程子曦怎么不去找五姐姐说话,反而同她聊。

    可能是害羞吧。

    赵夫人教导过沈琳瑛,人要知足,不要有过多期盼;人最大的痛苦是得不到、不满足。

    沈琳瑛很羡慕阿椿这点,无论给阿椿什么,她都会很高兴。

    阿椿似乎对一切都感到满足。

    一点小零嘴就能让她高兴。

    我也要如此,沈琳瑛想,我不求未来夫婿官至高位,不求显贵人家,只求年轻英俊会疼人,能与她谈天说地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一谈到未来的出嫁、别离,两个女孩都沉默下来,不免感伤。

    突然,长灯慌里慌张地进了院子,惊魂未定地告诉两个姑娘。

    “章家出事了,”长灯说,“死人了。”

    章家一个侍女投井自杀了。

    “那侍女不是家生子,是同良民签约买来的,刚满十六岁,尸体送回她家中,她哥哥发现妹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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