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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 初雪

    16 初雪 (第3/3页)

哥有什么问题?

    阿椿迟疑:“是祖传香料,只传男不传女吗?”

    再抱下去会出大乱子。

    沈维桢忽然说句“别乱动”,抱着她,直直往外走。

    炭火在怀,为免焚身,不若早日放下。

    章简在外,被匆匆出来的沈维桢及他怀中的阿椿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又暗暗想,兄妹么,也正常。

    不过他肯定不会这样抱章红夫。

    但是呢,话又说回来,现在情况特殊。

    章简松口气,眼看沈维桢往外走,他急忙:“表妹脚腕有伤,不便乘马,外面又落了雪,不如坐我的马车回去,我另骑一匹。”

    沈维桢说:“有劳少繁了。”

    章简一笑:“你我二人,还谈什么有劳不有劳的?”

    说话间,他忍不住频频看阿椿,她此刻披着沈维桢的袍子,还戴了兜帽,从头到脚罩得结结实实,连鞋子都不曾露出,可见沈府家教果真严格。

    都这么熟悉的关系了,沈维桢也不肯让他见妹妹一面。

    沈维桢没再坚持,阴沉一下午的天终于落下皎白的雪,大片大片,铺落在地,他不清楚阿椿会不会骑马,但若共骑一马,必然要更加亲近、甚至比眼下更私密地触碰。

    他不能让妹妹感觉到异常。

    他更不允许自己做出禽兽不如之事,不想,不碰,就不会有反应。

    更何况,若吹一路风雪,到了家里,只怕她也会被冻病。

    沈维桢抱着阿椿,往马车处走,章简紧紧跟在旁侧,看着裹成茧的阿椿。

    原来,在兄长怀里时,静徽姑娘竟然这么小一个。

    还是沈维桢太高大了?从后面看,章简几乎看不到静徽姑娘,都被她兄长挡住了。

    章简搜肠刮肚找话:“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,没想到下这么大,都说瑞雪兆丰年,明年农户们便不用愁了。”

    得到的回应只有一声“嗯”,沈维桢只想快些走,好把阿椿放下。

    放下比一直抱着更容易,不是么?

    她的香气,隔着衣服的、她柔软的身躯,她那搭在他肩膀的手腕,呼吸的热气,胸口的起伏……快放下,他想抱她。

    “去年我家移栽了几株腊梅,若等梅花盛放,必当邀请元敬兄前来赏花,”章简暗示,“上次舍妹办菊花宴,大赞沈家的几位姑娘,若是得空,不妨全来看看,白雪皑皑,腊梅飘香,拥炉赏雪,美哉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话蓦然停住。

    因被沈维桢严严实实裹起来的阿椿,费力地从那黑狐皮毛中露出一张脸。

    章简看呆了。

    沈维桢看到了。

    “现在雪下得很大吗?”阿椿仰脸,好奇,“路上有积雪了吗?”

    章简已经忘掉名姓了。

    他目不转睛看着阿椿,一时间,什么都忘了,只回答:“还没有,但若是下上一夜,明晨就白茫茫一片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好,”阿椿羡慕,“从出生以来,我还没见过雪呢。”

    她想看一眼章简,微微侧脸,沈维桢觉察到了,他忽觉一阵不适,蓦然间,母亲先前的话浮现在他脑海中。

    “——将来她出嫁,你为她添一份嫁妆、背她上轿;她若是在夫家过得不好,你需为她出头,将她接回——”

    嫁妆?

    他为她准备铺面,难道为的是将她背到花轿上,将她送到另一个男人府上?

    都是男人,为何他就不行?

    沈维桢一言不发,快走几步,将章简远远落在后面。

    章简疾跑着,跟上:“是么?冬天的京城很好玩,我让舍妹——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沈维桢已抱着阿椿,将她放入马车之中,章简只看到他的背影,将阿椿彻底挡住。

    像乌云遮蔽了月亮。

    马车内没有点灯,有些冷,黑暗中的触觉更敏锐,阿椿感觉到沈维桢似乎不太高兴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离开,放下她后,仍俯着身,双手压在她身侧。

    阿椿想伸手摸摸他的脸,刚抬手,就被他攥着手腕压下去,吓得她轻轻一声啊,立刻说:“我不是想摸你,我只是看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黑暗里,沈维桢清楚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他的妹妹。

    这是生下来就注定的事情。

    但,既然上天注定要她做他的妹妹,那她岂不是为他能做哥哥而降生的?

    换言之,她就是上天为他诞育的,是恩赐,是只给他一个人的妹妹。

    否则,她怎么没有其他的血亲兄长、姐姐,他也再无其他嫡亲妹妹、弟弟?

    不是因为父母生不出,只因上天本就借此暗示,他们才是彼此唯一。

    为何会想着将她嫁出去?

    外面那些俗物,有能配得上她的吗?

    她不该嫁,也不能嫁,他不许她嫁。

    他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妹妹。

    他可以比她夫婿待她更好,她不必经受生育之苦,可以永远做他的妹妹,做府上的姑娘,永远尊贵,永远开心,直到老去、死去,都不必受婆家搓磨、不担心被夫婿辜负、更不用操心儿女事……

    混沌,浓黑。

    沈维桢冷静地盯着看不见东西的阿椿。

    阿椿被他的沉默吓到了。

    她坐在马车的地毯上,身体被哥哥的衣服完整包裹,两只手分开撑在身侧,手腕被哥哥重重攥着,越来越紧,越来越用力。

    几乎产生她要被哥哥吃掉的幻觉。

    阿椿害怕了:“哥哥,我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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