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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莹莹打断她,“没有毁。一定是被雪埋了。等雪化了就能看见了。”
阿伊莎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心疼。
“也许等雪化了,真的能看见。”
莹莹点点头,眼泪掉下来。
她坐在雪地里,望着远处的方向——那是长安的方向。母亲说,父亲葬在山顶上,朝着长安。
“父亲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风吹过山顶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是在回应她。
九、雪夜
天黑的时候,他们没有下山。
山上的路太难走,夜里摸黑下山太危险。阿伊莎在山顶附近的背风处找到了一个石洞,不大,但能容下三个人。他们挤在洞里,点起一小堆火,吃着干粮,听着洞外呼啸的风声。
莹莹靠在石壁上,望着洞外的夜色。月亮很亮,把整个雪山照得如同白昼。那些雪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,像一座座冰雕。
“你相信人有灵魂吗?”她突然问。
阿伊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有没有。但我希望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莹莹望着洞外的月亮,目光悠远。
“如果有,我父亲就能听见我说话了。他就能知道,我来看他了。他就能知道,我过得很好。他就能知道……他女儿没有忘记他。”
阿伊莎伸出手,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他会知道的。”
十、山洞里的对话
深夜,阿里和莹莹都睡着了。
莹莹是被冻醒的。洞里太冷了,火堆已经灭了,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。她缩了缩身子,想把被子裹紧些,却发现阿伊莎不在洞里。
她坐起来,望向洞口。
月光下,阿伊莎独自站在洞外,背对着她,一动不动。风吹着她的衣裳,她的头发,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银白色的月光里,像一尊雕塑。
莹莹悄悄爬起来,走到她身边。
“睡不着?”
阿伊莎没有回头。
“在想什么?”
阿伊莎沉默了很久。
“在想我父亲。”
莹莹没有说话,等着她说下去。
“他死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夜晚。月亮很亮,亮得像白天。我抱着他,他的血一直流,一直流,怎么都止不住。我拼命喊他,他不应。喊了好久,他才睁开眼睛,看了我一眼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莹莹能感觉到她在发抖。
“就一眼。然后他就不动了。”
莹莹伸手,轻轻挽住她的胳膊。
“他能听见你说话的。”她说,“我母亲说过,人死了之后,灵魂会留下来。留在最爱的人身边。你父亲……他一直都在。”
阿伊莎转头看她,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泪光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不是一个人。”莹莹说,“你走到今天,做了这么多事,守住了这座城,建了这座建筑。你不可能一个人做到的。一定有人帮你。也许……就是你父亲。”
阿伊莎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望着月亮。
“谢谢你。”
十一、下山
第十一天早上,他们开始下山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。雪化了又冻,冻了又化,路面滑得像抹了油。莹莹好几次差点摔倒,都是阿里一把扶住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莹莹点点头,紧紧抓住他的手臂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莹莹又停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阿里问。
莹莹没有说话。她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,蹲下来,用手扒开上面的积雪。
石头很大,很平整,像是被人刻意放在这里的。石头的表面刻着一些痕迹,被风化得很模糊了,但隐约还能辨认出是什么字。
莹莹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的声音发抖,“这是……这是我父亲的墓。”
阿伊莎和阿里走过来,蹲在她身边。
石头上刻着的字确实很模糊了,但莹莹还是认出了那几个她唯一认识的汉字——永寿安康。
和她玉佩上的字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父亲的字迹吗?”她问阿里。
阿里仔细看了看,摇头:“不确定。但既然刻着你玉佩上的字,应该就是你父亲的墓。”
莹莹跪在石头前面,磕了三个头。
“父亲,”她说,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风吹过山坡,卷起地上的雪,雪花在空中飞舞,落在她头上、肩上。
她抬起头,望着那块石头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十二、石下的东西
“这块石头下面好像有东西。”
阿伊莎蹲在石头旁边,用手指敲了敲石头边缘的石板。石板发出空洞的声音——下面是空的。
莹莹愣住了。
“下面?”
阿伊莎点点头:“听声音,石头下面是空的。应该有什么东西。”
三个人一起动手,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大石头挪开。石头很重,他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挪开一条缝。从缝隙里看下去,果然是一个空洞——不大,刚好能放一只箱子。
阿里伸手进去,摸到了什么东西。
他慢慢抽出来。
是一只木箱。
箱子不大,用油布包裹着,虽然在山顶的风雪中埋了十七年,但里面的东西保存得还算完好。莹莹接过箱子,手在发抖。
她打开箱子。
里面只有两样东西。
一把短刀。
一封信。
十三、短刀
那把短刀很小,比莹莹现在用的那把还小。刀鞘是牛皮做的,已经干裂了,但还能看出上面精细的花纹。刀柄上镶着一颗绿色的宝石,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光。
莹莹抽出刀。刀刃依然锋利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好刀。”阿里说,“这是大唐的刀。”
莹莹翻来覆去地看着,在刀柄上发现了几个小字。她递给阿里:“写的什么?”
阿里看了看:“邱。你父亲的姓。”
莹莹握着那把刀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这是父亲的刀。父亲临死前,把它埋在了自己的墓里,留给谁?留给她。
“那封信呢?”阿伊莎说。
莹莹打开那封信。信是用大唐文字写的,但她一个字都不认识。她把信递给阿里:“你看得懂吗?”
阿里接过去,仔细看了很久。
“只能看懂一部分。有些字不认识。”
“那就把认识的部分念给我听。”
阿里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:
“莹莹吾儿……若你能找到这封信……说明你已经……长大了……有勇气来山顶……看父亲了……父亲很高兴……”
他顿了顿,继续念:
“这把刀……是父亲的……是父亲年轻时……进太医院时……师父送的……传给……传给你……希望你……用它……保护自己……保护……你想保护的人……”
信不长,阿里念得很吃力,断断续续。但莹莹听懂了。
父亲把刀留给她。希望她用它保护自己和想保护的人。
她握着那把刀,把它贴在胸口。
“父亲,我会的。”
十四、长安的方向
他们重新把石头盖好,把箱子埋回去。只取走了那把短刀和那封信。
莹莹站在山顶上,握着那把短刀,望着东边的方向。长安,在她的想象中,那是一座金色的城市,有比云彩还轻的丝绸,比月光还薄的瓷器,有比整座巴格达城还大的宫殿。
“长安很远。”阿里说,“从这儿走,要翻过很多山,穿过很多沙漠,走很久很久。”
“多久?”
阿里想了想:“一年。也许更久。”
莹莹沉默了。
一年。也许更久。那么远的路,那么多未知的危险。她一个人,能走到吗?就算走到了,能找到什么?她在大唐没有一个亲人,没有一个认识的人。她有的只是一块玉佩、一把短刀、一封看不清字的信。
“你会去吗?”阿伊莎问。
莹莹望着东边的方向,望着那些连绵不断的雪山。
“会的。”她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莹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等那座建筑建好。等我能放下这边的事。等我……等我准备好。”
阿伊莎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风从山顶吹过,吹得三人的衣裳猎猎作响。远处,雪山连绵起伏,一直延伸到天边。更远处,是平原,是印度河,是侯赛因纳普,是那些等着他们回去的人。
“走吧。”阿伊莎说,“下山。”
十五、归途
下山的路比上山快了很多。
天黑的时候,他们回到了营地旧址。莹莹又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站了一会儿,这次她没有哭。她只是站着,看着那些烧焦的木桩和破碎的陶片,把它们一一记在心里。
“会重新建起来吗?”阿里问。
莹莹摇摇头。
“不会了。人都没了,建起来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。”
她转过身,朝马匹走去。
“走吧。回侯赛因纳普。”
三人翻身上马,朝南边奔去。
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雪山上,照在平原上,照在三个骑马的剪影上。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,像是在大地上画了一条看不见的线——从雪山到平原,从过去到未来。
十六、河谷之夜
第十二天晚上,他们在一条河谷里扎营。
河谷很窄,两边是陡峭的山壁,中间是一条浅浅的小溪。水很凉,凉得刺骨,但很清澈,能看见水底的石头。
莹莹蹲在溪边洗脸。水从指尖流过,凉凉的,带走了一天的疲惫。她看着水里的倒影——那张脸晒黑了一些,瘦了一些,眼睛下面有青黑,但眼神比以前坚定了。
“在想什么?”阿里走到她身边。
莹莹摇摇头:“没想什么。”
阿里在她身边蹲下,也洗了把脸。然后两人并肩坐着,望着溪水发呆。
“你知道吗,”阿里突然说,“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你站在月光下,手里拿着那株雪莲。我以为我看见了仙女。”
莹莹忍不住笑了。
“仙女?我那时候浑身是泥,头发乱成一团,哪里像仙女?”
阿里也笑了。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那时候我半死不活的,睁开眼睛看见你,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。”
莹莹转头看着他。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,眼睛很亮。
“阿里,”她说,“你真的愿意等?”
阿里转头看她,目光认真。
“愿意。”
莹莹低下头,望着溪水里两个人的倒影。
“我不知道要等多久。”
“多久都等。”
沉默。溪水哗哗地流着,像是时间在流淌。
“好。”莹莹说。
阿里愣住了。
“好什么?”
“好。等那座建筑建好,等我从长安回来,等一切都准备好……到时候我告诉你答案。”
阿里的眼睛亮起来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十七、阿伊莎的歌声
那天晚上,阿伊莎破天荒地唱了一首歌。
那是一首很老的歌,歌词是波斯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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