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枕边人的算计 (第1/3页)
李桂花揣着用手绢层层裹紧的钱,天不亮就往怀里塞了两个硬邦邦的窝头,踩着巷子里还没散尽的晨雾,赶头班公交车直奔协和医院。她今年四十岁,眼角的褶子比同龄人深了好几道,全是这些年为了怀娃熬出来的。
四月的京城,风里已带了些暖融融的春意,街边洋槐树枝桠上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,青砖灰瓦的门诊楼前,排队的人绕了半圈,多半穿着夹袄,倒不像寒冬腊月那样缩着脖子。李桂花攥紧衣角,把街坊打听来的“最好的医院”五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,才鼓起勇气上前。
护士穿着浆洗得发硬的白大褂,领口袖口挺括利落,声音脆生生的像敲瓷碗:“姓名?年龄?哪儿不舒服?”
李桂花攥紧手绢,指节泛白,脸憋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:“我叫李桂花,四十了,想查查……为啥怀不上娃。”
护士愣了愣,低头在病历本上飞快划了两笔,抬手指向走廊尽头:“先去做全身检查,完了再到妇科分诊。”
50年代的国内医院,还没有“不孕不育”的专项诊疗科室,更没有精准的检测手段。针对女性的检查只有几样基础项目:量血压、听心肺、摸腹部,排查严重的全身性疾病;妇科常规查体靠简单窥器观察外阴、阴道、宫颈形态,再用手触诊子宫与双侧附件,看看有没有子宫肌瘤、卵巢囊肿这类明显的器质性病变;血常规与尿常规只能初步判断是否贫血、感染;再加上详细询问经期周期、经量与痛经情况,以此推断是否存在内分泌紊乱,却没有激素检测来佐证。可像输卵管堵塞、排卵障碍这类导致不孕的常见原因,在当时根本查不出来;而男性的精子质量检查,更是只有极少数大城市顶尖医院才有简陋的显微镜检测条件,既不列入常规项目,普通人也压根想不到要查,更舍不得花那个钱。
李桂花跟着指引,先量了血压、听了心肺。医生用冰凉的听诊器在她胸口来回移动,眉头始终舒展,语气平和:“心肺都好,身子骨挺结实。”接着是血常规与尿常规,玻璃试管在昏暗的实验室里摆得整整齐齐,殷红的血、淡黄的尿映着窗外漏进来的春日微光。等结果的功夫,她盯着墙上“为人民服务”的红漆标语,手指把口袋里的钱捏得发潮,连带着手绢都浸出了汗渍。
妇科检查更简单,没有后来的精密仪器,医生只用简单的器械做了外部检查,又细细问了经期、分泌物的情况,最后在病历本上写下“生殖系统无器质性病变,无炎症体征”。拿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,李桂花凑到亮处反复看了三遍,字认不全,可“无毛病”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眼里,她是懂的。
护士见她站在走廊里发怔,脚边的影子被春日阳光拉得长长的,忍不住多嘴:“你这身子没啥问题,都四十了,要不让你男人也来查查?”
男人?李桂花的心猛地一沉,像坠了块冰砣。易中海这些年总说自己在工厂上班累,她不是没劝过让他也去看看,可他要么拍着胸脯说“男人哪有这种毛病”,要么就岔开话题,说再等等总会有娃的。先前她只当是自己命苦,或是乡下丫头身子底子弱,哪怕村里老中医说她“气血足,宜生养”,她也只当是乡野偏方不准。可如今,协和医院的医生都明明白白说了,她没病,连妇科病都没有。
李桂花攥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腹磨得发疼。站在协和医院门口的人潮里,来来往往的人脸上带着春日的松弛,说说笑笑地讨论着家里的春耕、厂里的新任务,她却浑身血液仿佛都凉透了,从头顶冷到脚底。二十年,整整二十年,她背着“不下蛋的母鸡”的名声,听够了街坊的闲言碎语,那些指指点点像针一样扎在背上;喝够了苦涩的汤药,药味渗进牙缝,连吃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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