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进化的贾张氏(一) (第3/3页)
来!往后在这屋里,您老就是我的亲姐姐,不,亲娘!有什么吩咐您尽管开口,我贾张氏在所不辞!您让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,哪怕西边有白面馒头我都不瞅一眼;您让我抓鸡,我绝不撵狗,就算狗叼着肉骨头蹲我跟前我都假装看不见;您让我上树掏鸟窝,我绝不下河摸鱼虾,就算水里有大鲤鱼蹦跶我都扭头就走!”
她一边说,一边还夸张地比画着,一会儿拍胸脯一会儿作揖,动作幅度大得差点闪了腰,眼神里的谄媚都快溢出来了:“我对您的敬仰呐,那真是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,又好比长江泛滥一发不可收拾!您老这气度,这派头,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、镇得住场子的人物!能跟您老住一个屋,那是我贾张氏的福气,祖坟都得冒七彩祥云了都!”
那女老大原本还皱着眉,准备给这几个新来的下马威,结果被贾张氏这通连珠炮似的吹捧砸得蒙了圈,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,一双贼亮的眼睛里满是错愕。她活了三十来年,偷遍了大江南北,进进出出好几回,见过哭哭啼啼的,见过硬邦邦不服管的,还从没见过这么“上路”的——刚进门就把姿态放得这么低,拍起马屁来一套一套的,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人留。她原本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,那股子想收拾人的狠劲,硬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谄媚给憋了回去,愣了半天,才瓮声瓮气地吐出一句:“行了行了,少给我来这套虚的。”
站在女老大身边的两个干瘦女人,是这监舍里的老人,跟了女老大有些时日,见惯了各色新人的怂样,却没见过这么离谱的,一时都愣住了,眼神里满是稀奇。
旁边的陈招娣和刘春花可就不一样了,俩人悄悄往后缩了缩,交换了个目瞪口呆的眼神。她们俩可是在卡车车厢里听得一清二楚,这贾张氏当时吹得天花乱坠,说自己是二进宫的“大姐大”,里面谁都得敬她三分,还拍着胸脯说要带着她们吃香的喝辣的。结果这才刚进监舍,面对真正的老大,她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架子全没了,活脱脱一副狗腿子模样,跟在卡车上的嚣张劲儿判若两人!
陈招娣怀里的布包都差点掉在地上,手忙脚乱地去捞,心里直犯嘀咕:这贾张氏,不是说自己是里面的大姐大吗?怎么见了这位就怂成这样,跟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似的?方才在卡车上吹的那些牛,合着全是胡扯?
刘春花撇了撇嘴,偷偷翻了个白眼,差点没笑出声来——她就说嘛,哪有那么好当的大姐大,感情这贾张氏是见人下菜碟,遇上软的就捏,遇上硬的就怂,纯属个欺软怕硬的搞笑主儿!
贾张氏见女老大没动怒,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,谄媚的笑容更浓了,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团菊花:“哎!听您老的!您老说啥就是啥!”她转头瞥见墙角的搪瓷缸,立马献殷勤,颠颠地想往那边跑,结果脚底下一滑,差点摔个狗啃泥,手忙脚乱地扶住墙,才勉强站稳,嘴里还不忘喊:“老大,您渴不渴?我给您倒碗水去?或者您要不要洗把脸?我给您打热水,保证水温刚刚好,不烫嘴不凉牙!”
女老大斜睨了她一眼,下巴往地上的水桶抬了抬,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:“安分点待着,别瞎折腾。”
“哎!好嘞!”贾张氏立马应着,乖乖地退到一边,还不忘回头给女老大递了个讨好的笑,那笑容甜得齁人。她偷偷瞄了眼那两个干瘦女人,见她们还瞪着自己,赶紧低下头,心里却盘算着:先服软,后拿捏,这牢房里的规矩,她可比谁都清楚!先把老大哄高兴了,等站稳了脚跟,再慢慢找回场子——至于卡车上吹的那些牛,那不是为了稳住那些新人嘛,跟眼前的生存大计比起来,那点面子算个啥!
陈招娣和刘春花缩在铺尾,看着贾张氏前倨后恭的模样,一个捂嘴憋笑,一个直翻白眼,心里都明白,往后这监舍的日子,怕是少不了贾张氏的搞笑戏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