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高天厚土,樊家烟火 (第1/3页)
西北风像一把钝了的锈镰刀,沿着连绵的黄土高原沟壑,狠狠地刮过来,连带着这片土地特有的苍凉气息,裹挟着杂草枯枝在寸草稀疏的山梁上、在干裂贫瘠的田埂上、在簌簌发抖的树林间、在空旷苍凉的沟壑里呼啸盘旋。
尘土迷了眼,灌进领口,把天与地都揉成一片浑黄的苍茫。这片曾经森林茂盛、野兽出没、雨水充沛的大山,不知道从何时开始,变成了现在的模样。连片的坡地土薄贫瘠,种不出像样的庄稼,庄稼人靠种植小麦和喜寒的荞麦、青稞、土豆、胡麻、油菜籽维持生计。
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,人像是被岁月压瘪的种子,贴着地面生存,祖祖辈辈,都没怎么直起过腰杆子。苍茫天地间,尽是熬不完的苦寒与困顿。
樊家沟就隐藏在这样一道没有生气的坡梁下。
村子里清一色是土坯瓦房。墙是黄土掺着麦秸夯起来的,经历了多年的风雨,墙皮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干硬的土芯,风一吹,土坷垃就“哗啦、哗啦”地往下掉,在墙根前形成了一个个旋风窝子。屋顶瓦块下的椽子上,铺着麦草和厚泥,由于干旱少雨,只要下雨屋檐下就得摆上瓦盆接水,“滴答”、“滴答”声整夜不停地响着,仿佛在拷问着住在这屋子里每一个人的灵魂。
大多数人家一进大门,映入眼帘的是裸露在堂屋窗户下大土炕的两个烟火常年熏得发亮的、黑洞洞的炕门,这算是村里人的标配了。窗是木格制作的,糊着麻纸或报纸,风一吹就“哗哗”作响。屋里地面是踩实的黄土,坑洼不平,地上放着的是男人喝茶用的火盆,还有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地水壶和大大小小不等煮茶用地茶灌,墙角立着的是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但已经斑驳的木桌,一个掉了油漆的四方小饭桌算是家里唯一的高档家具了。一到夜里,煤油灯放在四方小饭桌上,昏黄的光只能照亮炕前一小块地方。
院墙外堆着的是从树上砍下来的枝桠子,半干不干的,村里的婆姨们就靠着这个生火做饭,养活着一大家子人。一到刮风下雨,风从烟囱倒灌进来,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,婆姨们已经在这样的环境里习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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