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坚守与期盼 (第3/3页)
查着机器的故障,手指不停地摆弄着机器的零件,神情认真而专注。陈建军也凑了过去,看着李师傅,他想起,阿强以前,也经常跟着李师傅,学习修理机器,李师傅也很喜欢阿强,经常教阿强一些修理机器的技巧,阿强也学得很认真,很快,就掌握了一些基本的修理技巧,有时候,机器出现一些小故障,阿强也能帮忙修好。
“李师傅,机器怎么了?能修好吗?”陈建军轻声问道,语气里,带着一丝关切,也带着一丝期待。李师傅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说“没什么大问题,就是零件松动了,重新固定一下,就好了,别担心,很快就能修好”。听到这话,陈建军的心里,松了一口气,他知道,李师傅的手艺很好,只要李师傅出手,机器很快就能修好,他们也不用再担心,被王拉长扣工资了。
李师傅继续检查着机器,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零件,陈建军也站在一旁,默默地看着,偶尔,会帮李师傅递一下工具,李师傅也会时不时地,跟他说一些修理机器的技巧,说“建军,你也学学,以后,机器再出现这样的小故障,你也能自己修好,不用再等着我,也不用再被王拉长呵斥”。陈建军点了点头,认真地听着李师傅的话,仔细地看着李师傅的动作,把李师傅说的每一句话,都记在心里,他知道,多学一门手艺,就多一条出路,以后,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都能从容应对,也能早日摆脱流水线的辛苦,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。
大约过了半个小时,李师傅终于把机器修好了,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笑着说“好了,修好了,你们可以继续干活了”。工友们都松了一口气,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位上,开始了工作,流水线再次运转起来,机鸣声也再次响起,车间里,又恢复了往日的嘈杂与忙碌。王拉长也走了过来,看了看修好的机器,脸色好了一些,没有再呵斥工友们,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“以后,干活小心点,别再让机器出现故障,耽误生产”,然后,就转身走了。
陈建军回到自己的工位上,继续干活,手指依旧不停地忙碌着,只是,心里,却多了一丝欣慰,多了一丝希望。他想起了阿强,想起了阿强以前,跟着李师傅学习修理机器的模样,想起了阿强说过,以后,要学会修理机器,要摆脱流水线的辛苦,要赚更多的钱,要早日回家。他暗暗告诉自己,一定要好好向李师傅学习,好好掌握修理机器的技巧,不辜负李师傅的教导,不辜负阿强的期盼,也不辜负自己的努力。
傍晚,收工后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,夕阳西下,金色的阳光,洒在厂房的屋顶上,洒在梧桐树上,洒在陈建军的身上,暖暖的,驱散了身上的凉意,也驱散了心里的一些孤独。他走出车间,抬头,看着天边的晚霞,晚霞染红了半边天,格外美丽,像是一幅绚丽的画卷,映照着这座陌生的小镇,映照着他孤独的身影,也映照着他心底的期盼。
他沿着厂房外的土路,慢慢走着,脚下的落叶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是在陪伴着他,像是在诉说着他的心事。他从口袋里,掏出那盘阿强留下的磁带,指尖轻轻摩挲着,心里,满是思念与期盼。他想起了阿强,想起了他们一起度过的日子,想起了他们的约定,想起了母亲和秀兰,想起了自己的梦想。他知道,未来的路,或许还会很辛苦,或许还会有更多的委屈和挫折,或许还会遇到更多的离别,或许还会在深夜里,因为思念,而偷偷流泪。
可他不再害怕,不再退缩,因为他知道,他的心里,有牵挂,有梦想,有友谊,有力量,这些,足以让他在漂泊的路上,一步步靠近自己的梦想,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远方,一步步朝着回家的方向,坚定前行。他知道,只要他不放弃,只要他好好努力,总有一天,他会实现自己的梦想,会和母亲、秀兰团聚,会收到阿强的来信,会和阿强,再次相遇,会一起实现他们未完成的约定,一起风风光光地回家,一起守在家人身边,再也不分开,再也不承受离别之苦。
回到宿舍,工友们大多在洗漱,或是在聊天,或是在听磁带,宿舍里,一片嘈杂,却又充满了烟火气。陈建军走到自己的床位前,放下手里的工具,坐在床上,拿起那个阿强留下的搪瓷缸子,倒了一杯凉水,喝了一口,甜甜的凉水,顺着喉咙,流进肚子里,驱散了一天的疲惫,也驱散了心底的燥热。他坐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月光,月光温柔而静谧,洒在床板上,映出淡淡的光影,也洒在阿强的床位上,像是在陪伴着他,像是在诉说着那些温暖而难忘的日子。
有时候,深夜里,陈建军会从睡梦中醒来,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床位,以为还能看到阿强熟睡的身影,以为还能听到阿强的呼噜声,可身边,只有空荡荡的床位,只有窗外的风声,还有远处厂房传来的微弱机鸣声,那种孤独感,像潮水一样,将他淹没,让他难以入眠。他会悄悄爬起来,坐在窗边,借着窗外的月光,摩挲着那盘磁带,摩挲着阿强留下的搪瓷缸子,心里默念着阿强的名字,默念着母亲和秀兰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仿佛这样,就能缓解心底的思念与孤独,仿佛这样,就能感受到他们的陪伴。
他想起了母亲,想起了母亲常年患有风湿,一到阴雨天,就会浑身疼痛,连路都走不了,想起母亲每次寄信,都要托村里的教书先生代写,想起母亲在信里,反复叮嘱他,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,不要太拼命,不要省吃俭用,赚不赚钱无所谓,一定要平平安安的,早日回家。他想起了秀兰,想起了秀兰今年才十岁,正在上小学,想起秀兰在信里,用稚嫩的字迹,写着“哥哥,我想你了,你什么时候回家?我考了第一名,老师表扬我了”,想起秀兰黏在他身边,喊他“哥哥”的样子,想起秀兰,盼着他回家,盼着他给她买新的作业本和铅笔的样子。
这些思念,像一根根丝线,缠绕在他的心头,让他在每个深夜,都难以入眠,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,一定要好好努力,好好干活,早日赚够钱,早日回家,和母亲、秀兰团聚,让母亲,不再受病痛的折磨,让秀兰,能安心读书,能过上更好的日子。他知道,他不能辜负母亲和秀兰的期盼,不能辜负阿强的叮嘱,不能辜负自己的努力和付出,他要坚定地走下去,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和挫折,都不能放弃,因为,他的身后,有太多的牵挂,有太多的期盼。
有一次,厂里组织工友们上夜校,是工友们自己掏钱报名的,每人每月交二十块钱,晚上,在厂区的会议室里上课,由厂里的技术员,给大家讲解一些机器操作的技巧,还有一些基本的文化知识。教室里的后墙上,挂着一条横幅,写着“告别流水线”四个大字,格外醒目,像是在鼓励着每一个工友,要努力学习,要摆脱流水线的辛苦,要实现自己的梦想,要过上更好的日子。
很多工友,都报名参加了夜校,他们希望能学到一些知识,学到一些技能,将来能摆脱流水线的辛苦,能被老板提拔,能拿到更高的工资,能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,能早日回家,和家人团聚。有的工友,虽然工资不高,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报名了,他们说“虽然每月要交二十块钱,有点心疼,可只要能学到技能,能赚更多的钱,就值得”;有的工友,报名的时候,还犹豫了很久,可看着身边的工友,都报名了,也鼓起勇气,报了名,他们不想被别人落下,不想一直停留在流水线上,不想一直过着这种辛苦而单调的生活。
陈建军也心动了,他也想报名参加夜校,想学到一些技能,想早日涨工资,想早日赚够钱,早日回家,和母亲、秀兰团聚。他也想摆脱流水线的辛苦,不想再在流水线上,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单调的动作,不想再受王拉长的呵斥,不想再承受着孤独与委屈。他想学到修理机器的技巧,想成为像李师傅一样,有手艺的人,想被老板提拔,想拿到更高的工资,想让母亲和秀兰,过上更好的日子,想不辜负阿强的期盼。
可他犹豫了,他没有多余的钱,去交夜校的学费。他每个月的工资,只有两百多块钱,大部分都要寄回家,给母亲治病,给秀兰交学费,自己只留一点生活费,省吃俭用,勉强够自己开销,根本没有多余的钱,去报名参加夜校。二十块钱,对于别人来说,可能不算什么,可对于他来说,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,足够他买很多肥皂、毛巾,足够他在食堂里,吃好几顿饱饭,足够他给秀兰,买好几本作业本和铅笔。
他看着那些报名参加夜校的工友,心里满是羡慕,也满是遗憾。他羡慕他们,能有机会,学习技能,能有机会,摆脱流水线的辛苦,能有机会,实现自己的梦想;他遗憾自己,没有多余的钱,不能报名参加夜校,不能学习技能,不能早日摆脱流水线的辛苦,不能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。他暗暗告诉自己,一定要好好努力,好好干活,早日涨工资,等攒够了钱,也报名参加夜校,好好学习技能,摆脱流水线的辛苦,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,早日回家,和母亲、秀兰团聚。
晚上,夜校开课的时候,会议室里,灯火通明,挤满了报名参加夜校的工友,大家都坐在椅子上,认真地听着技术员讲课,手里,还拿着笔记本,时不时地,记着笔记,神情认真而专注。陈建军,就站在会议室的窗外,默默地看着里面,听着技术员讲课,听着技术员,讲解机器操作的技巧,讲解一些基本的文化知识,心里,满是羡慕,也满是坚定。他在心里,默默记着技术员讲的每一句话,默默学习着,他知道,就算不能报名参加夜校,他也要努力学习,也要努力掌握技能,不能放弃,不能落后。
技术员讲得很认真,很详细,从机器的基本构造,到机器的操作技巧,再到机器的故障排查,一点点,讲解得清清楚楚,工友们,也听得很认真,时不时地,会提出一些问题,技术员,也会耐心地,一一解答。陈建军,站在窗外,听着,记着,仿佛自己,也坐在会议室里,和其他工友一样,认真地学习着,仿佛自己,也能早日掌握这些技能,早日摆脱流水线的辛苦,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。
夜校下课的时候,已经很晚了,工友们,纷纷从会议室里走出来,脸上,都带着收获的笑容,嘴里,还在讨论着,技术员讲的内容,讨论着,自己学到的知识和技能,讨论着,未来的梦想。陈建军,也默默地转身,回到了宿舍,他坐在床上,回忆着,技术员讲的内容,回忆着,自己学到的知识和技能,心里,满是欣慰,也满是坚定。他知道,只要自己不放弃,只要自己好好努力,总有一天,他会学到足够的技能,会摆脱流水线的辛苦,会实现自己的梦想,会早日回家,和母亲、秀兰团聚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樟木头的秋意,越来越浓,梧桐树的叶子,几乎落光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,在寒风中摇曳,显得格外萧瑟。风里的寒意,也越来越浓,吹在脸上,像是针扎一样,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厂房外的土路上,往来的车辆,依旧穿梭不息,只是,行人,越来越少,大家都裹紧了衣服,匆匆赶路,脸上,都带着疲惫,带着对温暖的渴望。
陈建军依旧每天按时起床、上工、收工,依旧在流水线上,默默劳作着,他的手艺,越来越熟练,每天完成的工作量,比很多老工友都多,王拉长也不再像以前那样,经常呵斥他,还时不时地表扬他,说“陈建军,你干活越来越认真了,好好努力,月底给你涨工资”。听到这话,陈建军的心里,有一丝欣慰,他知道,自己的努力,没有白费,他离自己的梦想,又近了一步,离回家的日子,又近了一步。
可他的心里,依旧充满了思念,思念阿强,思念母亲,思念秀兰。他每天都在期盼着,期盼着阿强的来信,期盼着阿强能告诉他,他母亲的病,已经康复了,期盼着阿强能告诉他,他在老家,过得很好,期盼着阿强能告诉他,他什么时候,能回来,能和他,再次相遇,能和他,一起实现他们未完成的约定。他每天,都会去厂区的传达室,问传达室的大爷,有没有他的信,有没有阿强寄来的信,可每次,得到的答案,都是“没有”,每次,他都会带着失望,默默离开,心里,满是失落,却又没有放弃,依旧每天,都去传达室,询问着,期盼着。
传达室的大爷,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姓刘,大家都叫他刘大爷。刘大爷的脾气,很温和,很慈祥,每次,看到陈建军,都会笑着跟他打招呼,都会耐心地,帮他查看,有没有他的信。有时候,看到陈建军,带着失望,默默离开,刘大爷,都会拍一拍他的肩膀,安慰他说“孩子,别着急,信总会来的,阿强,肯定会给你寄信的,你再等等,再耐心一点”。听到刘大爷的安慰,陈建军的心里,暖暖的,也多了一丝希望,他点了点头,说“谢谢刘大爷,我知道了,我会再等等的”。
他把阿强的叮嘱,牢牢地记在心里,好好照顾自己,按时吃饭,不再像以前那样,省吃俭用,不让自己受委屈,干活的时候,也不再像以前那样,一味地拼命,学会了劳逸结合,累了就休息一会儿,不再硬撑。他知道,只有身体好了,才能好好干活,才能赚更多的钱,才能早日回家,才能不辜负阿强的叮嘱,不辜负母亲和秀兰的期盼。他每天,都会按时吃饭,哪怕食堂的饭菜,再寡淡无味,他也会好好吃,他会给自己,偶尔买一个馒头,买一碗炒粉,补充营养,他知道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只有身体好了,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,才能早日和家人团聚。
他也会,偶尔,去镇口的供销社,买一些生活用品,买一块肥皂,一条毛巾,买一瓶橘子汽水,有时候,也会买一本笔记本,一支铅笔,给家里写信,给母亲和秀兰,诉说自己在这边的情况,诉说自己的思念,诉说自己的努力和期盼。他的笔记本,是廉价的,封面,已经有些磨损,可他,却很珍惜,他用稚嫩而工整的字迹,一笔一划,写下自己的心里话,写下自己对母亲和秀兰的思念,写下自己对未来的期盼,写下自己和阿强的约定。
周末的时候,工友们大多会结伴去镇口的集市,或是去供销社买一些生活用品,或是去小吃摊解解馋,或是去看一场露天电影,缓解一周的疲惫。镇口的集市,很热闹,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,有卖水果的,有卖蔬菜的,有卖衣服的,有卖生活用品的,还有卖小吃的,吆喝声、叫卖声,此起彼伏,热闹非凡。摊主们,操着一口生硬的粤语,或是带着家乡口音的普通话,热情地吆喝着,吸引着过往的行人,空气中,弥漫着水果的清香、蔬菜的新鲜,还有小吃的香味,充满了烟火气。
以前,阿强总会拉着陈建军,一起去镇口的集市,一起去供销社买肥皂、毛巾,一起去张记小吃摊吃炒粉、加卤蛋,一起去看露天电影,两个人说说笑笑,日子过得简单而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