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立心论 (第2/3页)
第三批直接印了两千本,分发到各州府的书铺代售。
一个月之内,《立心论》从汴京卖到了洛阳,从洛阳卖到了江宁,连蜀中老家的书商都写信来要货。
东方颖叔高兴的胡子都快揪秃了,“我孙儿果然……”忍住了,有些话差点说出来,大日入怀,天生圣人,十五岁,立言,想办法把德给我孙儿立起来,最后再立功,那我孙儿不就立地成圣了,东方家要出圣人。
然后派人宣传,东方曜的孝顺事迹,各种事迹,什么卧冰求鲤,不值一提,反正孝子,大孝子。
老头子在绞尽脑汁给所以编小段子。
汴梁这边,书供不应求。
一时间,汴梁纸贵。
这本《立心论》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大宋文坛这潭水里,激起的波澜远比杏坛讲学那次更大、更持久。
旧党这边反应最快,也最激烈。
程颐自杏坛之后一直在闭门著书,本意是不愿再跟一个后生晚辈正面交锋,但《立心论》一出来,他坐不住了。
他的弟子谢良佐把书买回来呈上,程颐读到“心即理”那一章时眉头紧锁,读到“良知不分贵贱,人人皆可为圣贤”时,霍然起身,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好几趟。
这句话直接动了理学的根基——理学讲天理在外、圣贤在上,就是要靠读书明理、靠师长传道才能接近天理。
心学倒好,说人人心里都有良知,那还读什么经?还要什么师承?还要什么圣贤?这不是启蒙,这是造反。
程颐当夜把几个得力弟子叫到书房,指着《立心论》说:“此书看似论学,实则论政。心即理,外无天理,则祖宗法度便失了天理依据;知行合一,则以实务衡量学问,空谈义理者便无处立足;致良知,则人人自以为心有标尺,贤愚不分,贵贱无别。此三论,条条直指朝堂,直指旧党。”
谢良佐问要不要写文章驳斥,程颐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这本书最难对付的地方就在这里,东方曜用的全是儒家的话,引的全是孔孟的典,要驳《立心论》,就得用儒家本义去驳,但儒家本义里到处都是“正心诚意”“格物致知”“民为贵”这样的话,你越驳越像是在帮他证明。
他叹了口气,说:“不必了。此书已传开,驳是驳不回去了。与其在笔墨上纠缠,不如在经义上讲深讲透,让学生们知道,理学才是正道。”
朱光庭的反应比师父暴躁得多。他在洛党聚会上把《立心论》往桌上一摔,当着一群同门的面说:“这书是直接对着经筵来的。官家年幼,若有人将此书中‘良知不分贵贱’‘不以资历定贤愚’之论呈入宫中,陛下会怎么想?陛下一旦信了这套,我等在经筵上讲的圣贤大道,在陛下眼里就成了空谈义理!”
贾易接过话头,冷冷地说:“东方曜此人,不是寻常书生。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准——先在杏坛立言,再出书立道,接下来就该结交朝臣、培植党羽了。他的目标根本就是变法。”
吕大临比较冷静,把书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,对同门说:“老实讲,此书在学理上自成体系,不是胡言乱语。要驳,得有真功夫,乱骂只会把中间派推到那边去。”
旧党在京高层读了《立心论》,反应各有不同,但大多选择了沉默。
尚书左丞吕公著在政事堂值房里把书看完,对属官说了一句:“程正叔麻烦了。”属官问要不要上奏禁书,吕公著摇头,“禁不了。书里没有一个字犯禁,禁了反而帮他扬名。不如冷处理。”
但他私下里让人抄了三份,分别送到了司马光府上、苏辙府上,以及宫中垂帘的那位太皇太后案头。
新党在《立心论》上读出了截然不同的东西。
枢密院那边,新党留守的几个中层官员传阅完《立心论》,反应更直接。一个姓韩的郎中把书往袖子里一塞,对同僚说:“此书当做新党子弟必读。章相公、蔡相公虽然远贬在外,但他们迟早要回来的。他们回来的时候,扛的就是这面旗。”
消息沿着驿道传到岭南。
章惇在贬所接到《立心论》刻本的时候,是个闷热的午后。
他翻了几页,翻到“知行合一”章,手猛地顿住了。旁边的人看他脸色变化,不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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