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立言立道 (第2/3页)
心学主旨,不疾不徐,如春风入庭:“晚辈愚见,尝寻一理,名曰心。心者,万理之原,万事之本。天理不在外,而在吾心;大道不在远,而在方寸。此心,生来便有良知,知是非,辨善恶,晓民生疾苦,知世事利弊。不必外求于典籍,不必盲从于旧制,只需正心诚意,致其良知,便是正道。”
谢良佐当即起身,厉声质问:“狂妄!不读圣贤书,不遵先王法,仅凭一心便敢言大道?岂非舍本逐末,乱人心智!”
东方曜看向他,从容作答:“阁下所言,正是晚辈欲解之惑。圣贤书,是记圣贤之心,而非困我辈之身。若读尽圣贤书,却不知民间饥寒,不察吏治懈怠,不忧边备废弛,所学不过是空谈义理,于国于民无半分益处。”
“我所言心,讲求知行合一。知善而不行,便是无善;知弊而不改,便是无良知。心中知晓百姓困苦,便要思以安民;心中知晓官吏庸碌,便要思以肃政;心中知晓边庭不安,便要思以固防。此非改易旧制,乃是顺良知而行,尽我辈治学为政之本分。”
他转而看向全场学子,目光扫过那些出身寒门、心怀济世却被洛党门户压制的年轻儒生,语气愈发恳切:“心之终极,便是致良知。更言良知不分贵贱,人人皆可为圣贤。世家子弟有心,寒门子弟亦有心;朝中显贵有良知,乡野士子、边地士卒亦有良知。不以门第论高下,不以资历定贤愚,唯才是举,唯德是用,唯良知是从。”
“法度者,所以安民也,非所以困民也。若旧制能安百姓,便谨守之;若旧制生弊,壅塞不通,使民不堪其苦,便当循良知,徐徐疏浚,去其糟粕,存其根本。此非乱法,乃是护持圣贤立法治世之本心;此非变古,乃是顺民心、安社稷、护天下苍生。”
“治学,当修心为先,明心见性,不尚空谈;为政,当务实为要,躬身践行,不慕虚名。不必高声疾呼,不必激烈纷争,只需守本心,行良知,一点一滴补世事之疏漏,一朝一夕清朝野之积弊。如春雨润物,不见其形,不闻其声,而万物自润,世道自安。”
“此,便是我所言之心。不求标新立异,只求寻一群志同道合之人,正心修身,务实济世,上安社稷,下抚黎民,不负此生所学,不负本心良知。”
言毕,东方曜垂手而立,不再多说。
周身温润之气如春风漫卷,笼罩整个杏坛。
程颐坐在椅上,手指按着扶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完了。这东方家的小辈,在立道。
多少大儒穷尽一生都难以立道,此子才多大,十五岁,当堂立道,踩着他程颐的名声,立道。
而且句句不离圣贤本义,字字紧扣儒家济世之心,没有半个字提到变法、新政、更张,却把“变通除弊、选贤任能、务实革新”的主张尽数藏于心学主旨之中。
这不是来听讲的,这是来给变法找根本的。
这小辈,是新党一系。
吕大临、苏昞等人面色变幻,想反驳,话到嘴边又觉得对方句句在理,硬驳反而显得自己不讲道理。
一时语塞。
而席间,出身寒门的太学生周行己、刘安节、刘安上,早已目露精光,心神激荡。心怀济世之志的许景衡、龚原,浑身震颤,豁然开朗。
还有数十位久受压榨、渴望务实报国的年轻学子,皆在这一刻彻底明悟。
他们受够了守旧派的空谈义理,受够了朝堂的党同伐异,受够了祖宗成法束缚下的积重难返。
东方曜所言的心字,没有激进的主张,没有凶险的党争,却给了他们一条真正可行的济世之路,以心为道,以良知为纲,务实做事,徐徐革新。
不知是谁率先起身,朝着东方曜深深躬身,行弟子大礼。
紧接着,周行己、刘安节、许景衡等人齐齐起身,缓步上前,躬身下拜,声音坚定而虔诚:“我等愿追随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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