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帖里坐着第三个死人 (第3/3页)
马九乙脸色一白。
“不行。”
陈无量看他。
“你懂悲鸣门?”
“不懂。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
马九乙急了。
“我不懂悲鸣门,但我懂账。门帖已经挂了无量堂,你用哭灵去验门,声一进门帖,它就能顺着你的声去找铺门。你这是给它递钥匙!”
陈无量嗓子里挤出一声笑。
“千机门都把我家门钉棺盖上了,我还怕递钥匙?”
袁胖子忙说:“老陈,你别上头,咱能不能先抢刀?”
“抢刀来不及。”
陈无量盯着门帖。
“门框拼到七成半,白火剩一口,第二口棺再顶三次,哭门就开始。”
马九乙看向棺材后方。
第二口棺尾还卡在旧拱门里,第三口棺已经压上来了。
水位涨到他腰。
“你想怎么验?”
陈无量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。
黄纸不是完整符。
是之前撕过一角的那张,缺口边缘发黑,纸上还有爷爷留下的旧笔痕。
袁胖子瞪眼。
“这张还没报废?”
“无量堂规矩,破纸也算钱,不能浪费。”
陈无量把黄纸贴到铜棒断口处,又用真黄铜半月扣压住纸角。
半月扣一碰铜棒,铜灯白火往上窜了半寸。
灯里传出一声老旧哭腔。
不成调。
像有人在远处压着喉咙咳了一口。
马九乙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第几声?”
陈无量说:“不入九声。”
袁胖子问:“那算啥?”
“开铺验门的小哭。”
陈无量盯着门帖。
“我爷爷以前接活,先进门不哭死人,先哭门槛。门槛要是回空声,说明这家死人不安分,价钱翻倍。”
袁胖子立刻接。
“学到了,以后探水也先哭河堤,河堤要回声,我也翻倍。”
陈无量没接话。
他把铜棒棒尾抵住棺盖边缘。
没有碰门帖。
只抵着棺木和门帖之间那条水线。
马九乙看懂了。
“你不验门帖,验门帖来处?”
“门帖是假的,来处真。”
陈无量说。
“千机门要拓无量堂门气,总有一根线连着我家门框。”
马九乙低声道:“四条线里,门框刺最先断。”
“你刚才说了。”
“我说要空账刀。”
“我说买不起。”
陈无量喉咙里压出第一口哭音。
那哭音很短。
不凄厉,不拉长,只在喉间一滚,就顺着铜棒钻进棺木。
棺盖上的门帖立刻鼓起。
无量堂启四个字像被人从背后顶了一下,红色沿纸纹往外爬。
水面门框里传出敲门声。
笃。
袁胖子压着嗓子。
“它急了。”
话刚落,门框里飘出一股热面汤味。
小黑影从柜台底下站了起来。
它怀里抱着那只小木箱,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门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