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声绳里藏着半截舌头 (第3/3页)
咳……救我也是记账。”
马九乙开口第一句话,嗓子哑得跟生锈的铰链搭在一起。
陈无量把铜棒往肩上一搁。
“先欠着,利滚利。”
“滚你的利。”
马九乙撑着地面坐起来,手腕上的黑绳还没解,他也不着急,拿牙咬着绳头往外扯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图什么?你图我嘴里那句话。”
“那你说不说?”
“我说了你能怎么着?你爷爷拦路的事儿,说出来你也接不住。”
“接不接得住是我的事,你张不张嘴是你的事。”
马九乙把手腕上最后一圈黑绳扯下来甩在地上,绳子落地,砖面上嘶的一声,渗出一小圈黑印。
他活动了两下手指头,歪着脑袋看了陈无量一眼。
“你知道千机门为什么给我上舌押?”
“因为你嘴里有他们不想让别人听见的东西。”
“错。”
马九乙吐了口黑水。
“因为我嘴里有他们自己都不敢听的东西。”
陈无量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远处拱门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水声,灰紫水从砖缝里渗得更快了,河沿上那些翻倒的摊子底下,水洼在一寸一寸往外扩。
马九乙没看水,眼睛盯着陈无量。
“暗棺路这条线,不是千机门一家修的,也不是柳三绝一个人推的,这条路的底下还有一条路,那条路比暗棺路老三百年,你爷爷当年拦的就是那条。”
“谁修的?”
“不知道……但拦路的人有三家,你爷爷负责锁声,另外有人封水,有人断账,三家一起拦,才压住了十年。”
“哪三家?”
马九乙刚要开口,忽然扭头往河沿西边看了一眼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陈无量顺着他目光看过去。
河沿西边,铜铃滚落的那个水洼旁边,半只白瓷碗扣在砖面上。
碗口朝下。
之前碗口是朝上的。
碗底朝天,碗沿压着砖面,底下扩开的水洼正沿着碗壁往上爬,水线爬过碗腹,快到碗底了。
“谁都没碰,刚才摊子倒的时候翻的。”
马九乙挣着站起来,踉跄了两步,脸上的血色全退了。
“坏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马九乙嗓子嘶哑,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往外挤。
“别让水碰到那口白瓷碗,里面扣着鬼市的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