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沟水里爬出的手 (第1/3页)
灰紫色的水已经没过手腕了。
陈无量撑着暗沟两侧砖壁往前爬,砖面上长了一层滑腻的青苔,手掌一用力就往下出溜,掌心结痂的水泡被蹭开,火辣辣地疼,疼得他牙关锁紧。
前头袁胖子爬得比蜗牛快不了多少,三百斤的身板把暗沟塞得严严实实,两边肩膀蹭着砖壁,每挪一寸都带着一串闷响,水从他身底下往两边挤,挤不过去的就倒灌回来,灌到陈无量脸上。
“老陈,你后头有没有人追?”
“你先管好前头。”
“前头全是水,我现在充当活体水坝,功德不比大禹差。”
陈无量用铜棒在头顶砖面戳了一下,声儿发闷,实心的,没有空腔。
水还在涨。
沟底的水色从灰紫变深,里头混着碎木屑,一小片一小片的,贴在手背上,冰冰凉。
陈无量捞起一片木屑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沉阴木。”
袁胖子也闻见了。
“何止沉阴木,你闻这水底子,有股土腥气,闻着是那种陈年老坟里头的坟土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鼻子再不好使也干了十来年了,沉阴木屑搁水里泡出来的色,上六门谁都认得,可坟土不一样,坟土分新旧分深浅分方位,这个味儿发酸发沉,是南方红土层底下三尺以内的老坟味。”
陈无量脑子里把马瘸子说的那套对上了。
红白黑黄四色布条,四方坟土,麻袋装船南运。
现在水里反灌回来的,正好是从南边运过来的料。
“暗棺路在底下走货,水从棺口往上顶,顺着排水沟倒灌进来,木屑和坟土是棺站里的残留。”
“所以这破沟跟暗棺路是通的?”
“通,但中间隔着水层和封砖,平时水位低漫不上来,今晚底下棺材挤在岔口,水位顶了。”
袁胖子骂了一句。
“合着我这三百斤肉泡的不是排水沟,是暗棺路的洗棺水!回去我得拿硫磺皂搓三遍。”
身后传来动静。
有人在暗沟入口那头捅东西进来,短楔碰砖,声音硬脆,是沉阴木料。
“追上来了。”
陈无量回头瞥了一眼,暗沟入口方向有一点白光在晃,手电的光被砖壁折了几道弯,到这儿只剩指甲盖大的一团。
“胖子,你前头有没有岔口?”
“我又不是泥鳅,你当我能分辨这破沟哪有岔哪有弯?”
“用你的听水盅。”
“暗沟里怎么用?贴哪儿?”
“贴头顶。”
袁胖子一愣,随即明白了,把听水盅从怀里掏出来,翻身仰面,后脑勺浸在水里,把盅口贴到头顶砖面上听。
“有空的地方。”
“多远?”
“往前……七八步,上头有一段回声发虚,不是实心砖。”
陈无量用铜棒抵着袁胖子后背往前推。
“快挪。”
袁胖子咬牙往前爬,水已经涨到脖根了,他这一趴下去,整个暗沟的水都被他挤得往两头涌。
身后那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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