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刀 (第1/3页)
马九乙这句话落在巷子里,后头那两个黑外套也没再往前挤,三拨人卡在一条不到三尺宽的侧巷里。
前头是刀,后头是千机门,头顶木板仓年久失修,灰尘顺着缝往下落,落在陈无量肩头,跟给活人提前撒纸灰差不多。
陈无量没看后头,只盯着马九乙手里那把七寸窄刀,刀身白亮,刃口干净,刀背上却空空荡荡,既没有因果未了,也没有十日之期,更没有三代同堂那套吓唬人的话。
空刀。
赊刀人递出去的刀,讲究先把账写在刀背上,字一刻,账就落地,人躲到天边也躲不开,这把刀没字,等于账还没定,刀在马九乙手里,账却悬在陈无量头顶。
袁胖子若是在这儿,八成要说这叫先点菜后看价,黑店都没这么讲究。
陈无量把铜棒往掌心里转了半圈,棒身旧纹擦过掌肉,伤口结痂的地方火辣辣地疼,疼得他脑子反倒清醒了些。
“马九乙,你这把刀没刻字,是柳三绝忘带墨了,还是你们天机门现在改行做白板生意?”
马九乙低头看了一眼刀背,脸上的笑还挂着,手腕却往里收了半寸。
“陈掌柜眼尖,怪不得徐家那口红棺材没能把你扣住。”
陈无量往前挪了半步,鞋底踩在潮木板上,木板咯吱响了一下,后头黑外套手电光立刻压过来,白光贴着他后颈划过去。
“少拿徐家的棺材给我垫话,那局是千机门的活儿,你们天机门要真跟他们没一桌吃饭,这会儿就该先替我把后头俩耗子打发了。”
马九乙拿刀尖点了点地面,刀尖没碰砖,只悬着半指高,稳得叫人心烦。
“陈掌柜,人活着,不能什么账都一次算清,算太清,容易没朋友。”
“我做阴事铺的,朋友少,账得清。”
“柳先生让我给你递一把刀,也给你留一个选项。”
陈无量眉头动了动。
“选项?”
“南下万堡山,是一条路,留在京畿等死,是另一条路,你选哪条,这把刀上就刻哪条的账。”
马九乙把空白刀横到眼前,用拇指慢慢抹过刀背,那刀背干干净净,白得跟刚剥开的骨头一个颜色。
“你若南下,这把刀就记你离京的因果,路上谁拦你,谁上账。”
“你若留在京畿,这把刀就记你守门的因果,十日一到,跟你有关的人,一个也摘不干净。”
陈无量笑了一下,笑意没进嗓子,沙沙地卡在喉咙里。
“听着挺替我着想,柳三绝现在改开善堂了?”
“柳先生从不开善堂。”
“那他想让我选什么?”
马九乙抬头看他,眼角那点笑被巷子里的潮气泡软了。
“柳先生说,陈半仙的孙子若还有点脑子,就会知道该往南。”
“往南是万堡山,往南也是棺口,你们一个给我送灯,一个给我递刀,一个劝我别往南走,一个又逼我往南去,天机门这套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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