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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市底下

    鬼市底下 (第1/3页)

    陈无量用铜棒尾端贴着墙面往前点,铜碰砖,一声一声往黑里钻。

    袁胖子跟在后头,肚皮贴着墙根蹭过去,嘴里压着骂声,走两步就低头看脚底下那块砖,跟踩着自家祖宗牌位差不多。

    “老陈,我先把丑话撂这儿,咱俩现在这路数,在探灵门不叫探路,叫把自个儿洗干净了端上桌。”

    陈无量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你探灵门不是吃这碗饭的?”

    “吃饭也得看菜单,探河是探河,下河是下河,听棺材是听棺材,躺棺材里让人听,那得另开一张账。”

    “怕了就回去守摊,别拖我后腿。”

    袁胖子立刻把听水盅往怀里一抱。

    “少拿这套给胖爷上政治课,胖爷我这三百斤肉,搁哪儿都是战略物资,要撤也得成建制撤,不能让千机门看了笑话。”

    陈无量脚步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砖面底下的震动更清楚了。

    咚……

    隔了几息。

    咚……

    那动静隔着砖,隔着土,隔着鬼市底下不知道多少年没见天日的水道,往脚心里顶。

    袁胖子脸上的油汗挂成了线,顺着下巴往领口里淌。

    “老陈,这声儿不对,像棺材赶夜路。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离咱近了,再近点儿,咱俩就从听货的变成收货的了。”

    袁胖子把听水盅从怀里掏出来,弯腰把盅口扣在地上,胖脸压上去听了一耳朵,立刻抬头,“四丈不到。”

    陈无量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“四丈?”

    “这是给自己留脸的说法,底下有水层,有空腔,回声绕路,要按实打实的垂直距离算,三丈半上下,再抠门点儿,还能少半尺。”

    “棺材多远到这儿?”

    袁胖子又听。

    “前头那口快到分岔了,后头还有三口,兴许四口。老陈,这不是小买卖,是有人整车往城里塞货。”

    “往哪边走?”

    “这就犯邪了。”

    袁胖子把耳朵从听水盅上拔开,抹了一把汗,“有一口往北走,剩下几口压在南边岔口,像被人摁住号牌排队。”

    “排队等进棺口?”

    “你别把话说得这么像饭馆等座,胖爷现在听见排队俩字,脑子里全是送终流水席。”

    陈无量抬起铜棒,在前头一块凸出的石砖上点了点。

    “口子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袁胖子凑过去,借着后头远处油灯那点光,瞧见墙根尽头多出一段旧石壁。

    石壁和鬼市后墙接在一块儿,表面被青砖封着,青砖颜色比周围新,砖缝却长了黑毛,黑毛底下往外渗水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积出巴掌大一片湿痕。

    水色发灰,里头带紫,贴着砖往下淌的时候,像有人把沉阴木泡烂了再挤出来的汁。

    袁胖子伸手就想摸,陈无量用铜棒拦住他手背。

    “手不想要了?”

    袁胖子缩回手。

    “胖爷就验个货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手刚摸完搪瓷杯,又想摸这个,探灵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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