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面人 (第3/3页)
姓柳的拆开分了批次交给我,让我按时候一样一样送,送完了我的活儿就算干完了。”
“你见过我爷爷?”
“见过一面,就那一面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十年前的腊月,十五还是十六,记不太清了,他在一个地方等着我,把东西给我,说了几句话就走了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东西分两拨送,铜扣和信先走,灯最后走,中间隔十年,送灯的时候找他孙子,不要找别人。”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矮个子想了想,抬手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他说了一句我没听懂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这盏灯是他烧给自己的。”
陈无量的嘴唇抿紧了。
袁胖子在后头咽了口唾沫,搪瓷杯攥在手里当锤子使,虽然一锤子下去大概只能把蚊子拍扁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陈无量往前迈了一步,离矮个子不到两尺。
“我爷爷是死是活?”
矮个子抬头看着他,那张笑脸上的笑容从头到尾就没变过,不管问什么话都是这副表情,跟铸在脸上似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陈无量攥住他手腕的那只手,手腕上青筋鼓着,指节发白,力气不小。
“你自己听。”
说完他用另一只手弹了一下铜油灯的灯盏,指甲盖在灯沿上轻轻一磕。
灯身嗡地震了一声。
那声音很低很闷,没有金属碰撞时该有的脆响,全是从铜质内部往外渗透的震颤,带着回旋的尾音,拖了老长一截才散干净。
同一瞬间,陈无量腰后的铜棒震了。
没人碰它,没人动它,它自己震的,频率跟铜灯的那声嗡鸣严丝合缝,两个声音叠在一块儿,在不到三尺的距离里形成了一圈共鸣的回响。
陈无量攥手腕的手指头松了。
他没想松,那个共鸣穿过手掌传进骨头里,五根手指头跟着频率抖了一下,不自主地就松开了。
矮个子的手腕从他掌心滑出去,那人往后退了两步,笑容还在,对着他点了点头,转身就往过道深处走。
走路没声,布鞋踩在砖面上跟踩在棉花上一个效果。
“等等!”
矮个子没回头,身影往暗处一拐,被两个摊位之间的阴影吞没了。
袁胖子窜起来追了两步,三百斤的身板在窄过道里横着就把路堵了大半,等他侧身挤过去探头一看,过道空空荡荡。
“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