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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字

    一行字 (第1/3页)

    信纸上只有一行毛笔写的字,墨色褪了大半,笔锋老辣沉稳。

    “无量堂陈家的账,老朽替你家老爷子记着,赴湘西万堡山,沉阴木根下三丈六,有你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陈无量把这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三遍。

    笔迹不认识,跟爷爷的字对不上号,跟人皮格局图上的蝇头小楷也搭不着边,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。

    但那个“老朽”的自称他咂摸了两遍,写信的人年纪不小,口气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他把信纸沿原来的折痕叠好,揣进怀里,跟铜匣子和乳牙和那条干缩的舌头挤在一堆。

    “写了什么?”徐半城盯着他的脸。

    “一个地名,一句交代。”

    陈无量没念出来,拿铜棒在台阶的石面上磕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老徐,这封信在老太爷书房锁了多少年?”

    “至少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十年前,我爷爷刚好失踪。”

    徐半城的手指头攥着那截断了的佛珠绳子,指节上的老茧被勒出一道白印子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巧得很。”

    陈无量的嗓子哑得跟破锣一个腔调。

    “太巧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铜棒横搁在膝盖上,转头看着徐半城。

    “我再问你一遍,老太爷跟我爷爷到底是什么关系,你给我一句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陈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叫先生了,你叫我名字也行,叫我小陈也行。”

    陈无量用铜棒点了点台阶上那排物证。

    “一宿了,我流了三回血,嗓子废了半条,手烫得拧不上瓶盖,你再跟我打太极我可真没那力气接了。”

    徐半城蹲在他对面,看了一眼院子里忙着扶人的下人们,又看了一眼台阶上那排东西,嘴皮子抖了两下。

    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,攥着那截绳头的手松开了,绳头掉在台阶上他也没捡。

    “四十年前,老太爷还没发家的时候,在湘西做过一段木材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木材?”

    “正经木材,楠木,杉木,古建修缮用的那些老料子。”

    徐半城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老太爷还年轻,二十出头,家里穷得叮当响,一个人背着铺盖卷跑到湘西去讨生活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他在湘西人生地不熟,言语也不大通,头三个月连一根椽子都没收着,差点饿死在山沟沟里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,是你爷爷拉了他一把……”

    陈无量的手指在铜棒上捏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爷爷那时候在湘西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爷爷陈半仙,那阵子常年在湘西走动,具体干什么老太爷没跟我讲过,只说陈半仙是他的引路人,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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