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天眼睁开 (第1/3页)
船离开了码头,塔在身后越来越小。我站在船尾,看着那片绿色一点点合拢,把塔吞掉。先是没有了塔尖,然后是没有了塔身,最后连塔所在的那片空地都看不到了,只有连绵不绝的树冠,像一片绿色的海。
索菲亚坐在船舱里,抱着防水袋,眼睛盯着河面,一句话不说。她的手按在防水袋上,手指微微蜷着,像怕里面的东西掉了。马达声很大,但我总觉得耳边还响着另一种声音——铁链碰撞的声音,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跟着船走。
“林深,坐下。”索菲亚喊。“船晃,站着危险。”
我坐下了。防水袋放在脚边,拉链开了,露出罗德里戈的砍刀刀柄。刀柄上包着防滑布,布被汗浸透了,颜色从军绿变成了黑褐。那个人用它砍了二十年的树枝和藤蔓,用它拨开草丛,用它敲过蛇的头,用它在地上画过地图。现在它插在地上,被他插在地上,像一根界桩,标出了他消失的位置。
“林深,你说罗德里戈是自己走的,还是被带走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心里有答案。”
“我心里有答案,但那是我想的,不是证据。”
“你不是警察。你不需要证据。”索菲亚的声音被马达压着,但我听得很清楚。“你是他朋友。朋友不需要证据,朋友只需要相信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觉得他是被带走的?”
她没有回答。她低下头,拉开防水袋,把罗德里戈的砍刀拿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刀身上的泥土被河水打湿了,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泥浆。她用手指在刀身上抹了一下,泥浆下面有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她凑近了看。
“血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做我们这行的,血和铁锈分得清。”她把刀翻过来,刀刃上也有,暗红色的,已经干了,但还没干到发黑。如果是春分那天沾上去的,到今天还不到两天,颜色应该是这个颜色。
“如果是他受伤了,把刀插在地上,然后走了,脚印会留下。但脚印断了。”索菲亚说。
“如果是他受伤了,把刀插在地上,然后被人带走了,会有第二个人的脚印。也没有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带走他的东西,没有脚印。”
船在河道里拐了一个弯,水声变了,从沉闷变得清脆。河面变窄了,两岸的树冠又开始在头顶合拢,把阳光切成碎片。光斑落在索菲亚脸上,忽明忽暗。她把砍刀重新包好,放回防水袋,拉好拉链。
“林深,你说老祭司知道吗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罗德里戈会失踪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马达声忽然变小了。不是船慢了,是我听不清了。铁链的声音压过了马达。远处,从我们来时的方向,从塔的方向,传来一声很长的、很沉的响声。不是铁链,是石头——石头与石头摩擦的声音,像一扇巨大的门在关闭,或者在打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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