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唯一的例外 (第3/3页)
不看脸,也不看指纹。他们看印记。你的印记是什么,你不一定知道。但老祭司知道。你一上岸他就看到了。”
“我的印记是什么?”
罗德里戈看着我。
“你手上那道疤。”
雨又大了。
火彻底灭了。白烟升起来,被风扯散。
索菲亚站在棚子边上,望着塔的方向。
“林深,那具尸体的指纹和你一样,DNA却不一样。这意味着什么?”
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。第一次我没回答。这一次还是没回答。不是不想答,是答不上来。
但我心里有一个答案。那个答案从昨晚就开始在我脑子里长,一点一点的,像那具尸体的脸。我只是不敢让它说出来。
因为那个答案很可怕。
比指纹一样更可怕。比DNA不一样更可怕。比任何一具干尸长出我的脸都可怕。
那个答案是——
那具尸体不是我。指纹一样,是因为这道疤、这个印记、这个从我七岁——从我出生之前——从八百年前就跟着我的东西,只认我。它不是证明我就是那具尸体。它是证明我就是那个印记。印记不会死。印记不会老。它会找到下一个身体,再下一个,再下一个,直到那座塔不再需要看守。
而指纹不是身体的。指纹是印记的形状。印记长在新的身体上,新的身体就会长出旧的指纹。
索菲亚看着我:“你想到什么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在撒谎。”
“对。”
她没再问。
雨停了一会儿,又下起来。下下停停,停停下下。
罗德里戈坐在棚子底下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索菲亚翻着笔记本,写几个字,划掉,再写。我站在棚子边上,看着塔的方向,虽然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我知道它在那里。
那具“子时”的尸体,那张正在长成我的脸的脸,那道和我一模一样的疤。
它在等我下次进塔。
等我的脸完全长到它的脸上。
到那时候——谁是林深?谁在塔外?谁在塔里?
答案在塔里。
答案在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