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七章 招降 (第2/3页)
面容俊朗,眼神深邃平静。
程济先是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并没有去想自己刚才撞墙未死、只磕破个皮晕过去有多丢人。
反而内心深处,涌起了一股冷笑。
终于!
终于把这主事的人逼出来了!
你想把老夫晾着?想用这种屈辱的方式磨灭老夫的意志?
做梦!
“你这黄口小儿...便是这群反贼的头目?”
程济虚弱但却强撑着气势,靠在墙角,死死盯着顾怀,“要杀便杀!今日老夫,只求速死而已!”
“若是你不敢动手,老夫也总能想到办法,一次死不了,就两次!总有一次,能砸碎你留老夫一命的算盘!”
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挑衅和求死。
顾怀没有动怒,他甚至没有立刻开口反驳。
他只是挥了挥手,示意大夫和狱卒退下。
然后在牢门外站定。
两人就这么隔着粗大的木栅栏,在摇曳的火光中,静静地对视着。
谁也没有立刻说话。
其实。
顾怀此刻的心里,还真没想好该怎么处置这位老将。
杀?
当然不可能杀。
作为一个掌权者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程济这种高级将领的价值。
程济的能力,毋庸置疑!
他是荆南最出色的将领,从之前的战况就能看出来,他作为将领的基本功堪称登峰造极,硬生生地把战无不胜的陆沉逼得放弃城防,帅旗出城决战就能看出来。
若是换个平庸之辈,北军怎么会被逼到这种地步?
更关键的是。
根据顾怀的了解,光是程济这个名字,在荆南,便代表着一种号召力!
他坐镇长沙十余年,荆南蛮族闹一次被他打回去一次,生生将蛮族堵在深山里不敢大规模下山。
江北都被赤眉军祸害成了一片白地,十室九空,而一江之隔的荆南,在他的防御下,却依然能保持一片平静富庶。
这等履历,这等威望。
如果能将其收为己用,对于接下来消化荆南、稳定民心,甚至安抚那些降卒,将产生无可估量的巨大作用!
而且...
顾怀的脑海中,不由得浮现出了之前在城头,与陆沉有过的一场谈话。
那是关于陆沉南征后,北边襄阳防务的议论。
当时,两人论及如今北边襄阳可能会爆发的战事。
陆沉需要挂帅南征剩余三郡,但江北的襄阳,接下来也需要大将坐镇!
可偏偏,北军如今什么都不缺,就缺独当一面的将帅!
顾怀清楚,杨震忠诚勇猛,练兵是一把好手,但他不适合统帅数万大军进行这种复杂的多线战役;南征中涌现而出的陈平等一系列将领,都是方面之将,只是在陆沉麾下才如此锐不可当,让他们独自运筹帷幄统领大军,结果如何真不好说。
北军中迟迟没有涌现出其他统帅大才。
陆沉当时便问道,若是继续南征,荆南腹地战况胶着,襄阳那边突然爆发战事,难不成还要他抛下南征大局,带着兵千里迢迢赶回去救火?
如果真到了那一步...
顾怀当时想了想,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,实在不行,他自己顶上去得了。
别看他不怎么带兵打仗,但想当初在江陵城外那一战,不也是临阵指挥,打得有声有色么?只是防守襄阳的话...
结果。
陆沉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。
那死鱼眼一翻,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,上下打量顾怀,坦言道:
“你连带兵最基础的东西都还没学完,就别到时候去丢人现眼了。”
“江陵那种小打小闹算什么?也就是红煞那种不长脑子的才会中计...真正的大战,是长达几十甚至上百里的战线!几万大军各路兵团的调动、补给、后撤与穿插!没有个经验丰富的主帅坐镇中枢进行调度,到时候不等别人打过来,你自己的军阵就得乱到全线崩溃!”
顾怀当时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
毕竟,他怎么也没想到,陆沉这个平时惜字如金的家伙,好不容易舍得长篇大论地说出一番话来,居然就是为了进准打击嘲讽他。
当下气得顾怀斜眼瞥了他半天,愣是一句话都没能反驳出来。
但是--
冷静下来仔细想想,顾怀也不得不承认。
陆沉说得对。
尺有所短,寸有所长。
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,自从来到这个世道,为了活下去,为了稳定根基,他几乎把所有的技能点,都点在了政务、权谋、后勤和民生规划上。
军事这一块,他确实能看懂大局,指挥一地战场、打个突袭之类的也不在话下,但真要像陆沉那种顶尖统帅一样,着眼全局,多线并进,在几万人的大混战中敏锐地捕捉战机...
就目前而言,是不太可能的。
人贵有自知之明。
所以。
此刻,看着牢房里的程济。
顾怀是真的挺眼馋的。
这老头,简直是眼下求之不得的那种帅才--资历老,阅历广,带兵稳,绝不贪功冒进,简直就是防守战的完美人选!
但是,越是这么渴望,顾怀就越觉得头大。
因为他冥思苦想了这么多天,都不觉得有招降程济的可能性。
牢房内。
见顾怀一直沉默着不说话,只是用那种诡异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。
程济心中越发警惕,正想重申一遍自己宁死不屈要殉国以全名声的大义。
倒是一旁站着的萧平感受到了顾怀的心境,微微上前一步,温润如玉地开口了:
“老将军。”
萧平面带微笑,语气诚恳,“之前城外一战,我家大人与陆帅皆言,将军排兵布阵之法已至化境,南军之败,实乃种种巧合所致,非战之罪。”
“我家大人对老将军慕名已久,向来敬重将军的为人与才干。”
“如今荆南大势已定,乱世将起,正需要老将军这般安邦定国之才,不知老将军可愿弃暗投明,随我家大人...”
“呸!”
萧平的话还没说完。
程济一口老痰,狠狠地啐在了牢门的木栅栏上。
“竖子安敢辱我!”
程济冷笑一声:“什么非战之罪?败了就是败了,老夫输得起!”
“但你们是什么东西?也配跟老夫谈什么‘弃暗投明’?!”
程济破口大骂:“尔等不过是一群趁乱而起、披着朝廷招安名分的赤眉余孽!是屠戮乡里的流寇!是谋逆乱上的反贼!”
“老夫程济,受大乾三朝恩典,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!”
“十五年镇守荆南,保一方平安!老夫这大半辈子,堂堂正正,顶天立地!”
程济越说越激动,瞪着顾怀,眼神中满是不屑轻蔑:“你以为老夫是那些见风使舵的无耻文人?你以为几句不痛不痒的吹捧,许个高官厚禄,老夫就会摇尾乞怜,纳头便拜?!”
“做你的春秋大梦!”
“老夫宁愿死,也绝不与尔等乱贼同流合污!”
“来啊!动手啊!”
这番话,骂得可谓是掷地有声,气冲霄汉。
也能看出来这老头的脾气...实在是又臭又硬。
站在顾怀身后的一众亲卫,听到这老家伙如此冒犯他们主君,不由额头青筋直冒,手都已经按在了刀柄上,恨不得冲进牢房直接把这老家伙给活劈了。
连一直脾气极好、温润儒雅的萧平,脸上笑容也僵了僵。
他其实也知道...面对这种把名节和名声看得比命还重、并且已经抱着必死决心的朝廷死忠。
再怎么劝,都是自取其辱罢了。
换位思考一下,历经三朝,数十年镇守,怎么可能在临死前,亲手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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