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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二十五章 战后

    第二百二十五章 战后 (第1/3页)

    临沅城外惨烈至极、绵延数十里的平原追击战,在第三天才算是彻底宣告结束。

    虽然还有部分士卒南逃,部分士卒藏在深山老林或者芦苇荡里抓不出来,但大部分南军残部被北军骑兵驱赶,然后由步卒完成俘虏,押送回了城下。

    城外原先南军那座被烧毁了大半的连营遗址上,一座巨大却也简陋的战俘营,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立了起来。

    削尖的木桩深扎入土,一队队全副武装、眼神冷漠的北军甲士在四周来回巡视。

    而在那一圈圈的拒马和木栅栏里。

    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两万多名三郡降卒。

    他们大多丢盔弃甲,浑身泥污与血水混杂,在冬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、恐惧和对未来的绝望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,就在前几天,他们还是气势汹汹、号称要将北军碾碎的荆南精锐。

    而今天,他们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阶下囚。

    在战俘营的不远处。

    是一座座堆积如山、正在被北军辅兵和城内青壮快速清点入库的兵器和粮草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荆南三郡凑出来的底子...南军攻城不到半月,自然也就没消耗多少,对于本就跨江而来、后勤压力巨大的北军来说,这无疑是一笔横财。

    可是。

    站在临沅城头,俯瞰着这一切的顾怀,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压力骤减的喜悦。

    钱粮辎重好办,直接充入府库就是。

    但底下那两万多张活生生的嘴,那两万多名青壮降卒,却成了一个麻烦的问题。

    怎么处理?

    全杀了?坑杀降卒?

    可这些都是荆南子弟,是某个人的儿子,丈夫,或者父亲,他们的家眷还在家里等着他们回去,他们虽然多是征召而来,但保家卫国的理念终究是没错的。

    所以,一旦动刀,不仅会彻底毁掉北军在荆南的名声,更会激起剩余三郡军民的抵抗之心。

    再说了,一旦开了杀降的口子,以后谁还敢向你投降?

    那全都养着?等到打下三郡再说?

    开什么玩笑!

    北军虽然缴获了南军的军粮,但就算加上各地库房存粮,也绝对经不起凭空多出两万多人天天吃白食。

    人吃马嚼,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临沅甚至周遭吃空。

    更何况,这可是两万多名敌军!他们的忠诚度根本无法保证,把他们留在临沅,要是一经煽动,或者炸营,再次溃散还是小事,冲击城防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
    至于说直接把他们打散编入北军,跟着陆沉去打接下来的仗?

    那更是荒谬。

    这些士卒大多是长沙、零陵、桂阳的青壮,你让他们拿着刀去砍自己的乡亲父老?真到了阵前,只要对面扯着嗓子喊几句家乡话,这帮人立马就能倒戈相向。

    不能杀,也养不起,更用不了。

    还绝不可能直接把他们放了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在决战中成建制地吃掉了这批敌军精锐,如果转身就把他们放回老家,那不等于给剩余三郡送回了两万多老兵?这是嫌陆沉南征打得太轻松了?

    顾怀揉了揉眉心。

    城楼的临时签押房内,几名刚刚被顾怀从各地调过来、或者在临沅本地新提拔上来的文吏,正恭敬地站在一旁,等候着这位年轻主君的决断。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

    一名看着颇为机灵、急于表现的新晋文吏,眼珠子转了转,上前一步,自以为是地拱手道:

    “下官倒有一计。”

    顾怀放下手,淡淡地看了他一眼:“说。”

    那文吏清了清嗓子,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:

    “既然这些降卒难以处理,不如将他们全部押送至江北!”

    “把他们拉到襄阳去!”

    文吏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精妙,“襄阳那边虽说没有战事,但毕竟直面中原...正是用人之际,把他们弄到江北,人生地不熟,他们想跑都没地方跑,只能老老实实卖命作战,这样一来,既解决了临沅的隐患,又充实了江北的兵力,岂不是一举两得?”

    他满含期待地看着顾怀,等着夸奖,如果能拍拍他肩膀称赞他一句大才,再给他升官就更好了。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顾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什么馊主意?拉到江北去?亏你想得出来!”

    那文吏吓得一哆嗦,顾怀继续说道:“先不提这些士卒皆是荆南土生土长,背井离乡、过江北上,这一路上会有多少人因为绝望而半路逃亡甚至哗变!”

    “单说这其中的消耗,两万多人的押运迁徙,一路上人吃马嚼需要多少粮草?需要抽调多少兵力去沿途押送?现在的北军,抽得出这么多兵力和粮草陪你在这里折腾吗?!”

    文吏脸色惨白,顾怀在人前一向温和儒雅,从来不是喜欢耍威风的性子,但想到这些抽调的吏员接下来就得处理各种临沅事宜,若一直是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心态...到时候不知道会多出来多少麻烦!

    当下便加重了语气,厉声斥道:“更何况!”

    “这些降卒在这里是麻烦,难道去到襄阳,就不麻烦了?”

    “你这不过是把问题从荆南,强行塞到了江北而已!不仅没有解决问题,反而徒增了沿途巨大的消耗!”

    “愚不可及!以后做事,务实一点!”

    一番话,说得签押房内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那名文吏更是脸色惨白,冷汗直流,连连拱手请罪。

    见他确实长了教训,顾怀倒也没继续咄咄逼人下去,他起身走出了签押房,这些天来所有或温和或极端的建议,都在他的脑海里被一一否决。

    他脚步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或者...可以再试试当初襄阳那一套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战俘营外。

    一座由几辆大车临时拼凑而成的高台被搭了起来。

    顾怀在数百名顶盔掼甲的亲卫簇拥下,缓步走上高台。

    他的出现,立刻引起了下方被召集的降卒们的骚动。

    两万降卒,不可能全部关押在一起,事实上为了隔绝开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,降卒入营时大都因为归属、口音、乃至体格的差距,被强行分散到了各处,此刻召集来的,只是部分降卒罢了。

    但他们回去后,自然会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与其他人。

    此刻,无数双充满恐惧、不安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那个年轻男人。

    他们知道,这个人的下一句话,就将决定他们两万多人的生死。

    冷风呼啸。

    顾怀没有立刻开口止住下方爆发出的各种声音,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头,看着那些恐惧麻木的脸庞。

    这些都本该是在荆南安居乐业的人啊...却都被这乱世裹挟着身不由己,只因为一道军令,他们就背井离乡,风餐露宿,在惨烈的厮杀后,连自己的命都不曾握在自己的手里了。

    这世道从来如此。

    可从来如此,便对么?

    他这般想着,直到下方的战俘在北军甲士的鞭子下彻底安静下来,他才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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