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二十二章 厮杀 (第1/3页)
“轰--!!!”
伴随着两股洪流的轰然相撞,肉眼可见的气浪爆发开来,临沅城外的这片平原,顷刻间便化作了一座血肉磨盘!
“杀!”
一排排长枪刺出,贯穿了人体,鲜血瞬间在半空中炸开一层红色的血雾。
最前排的士卒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被后续跟上来的无数双脚踩成了肉泥。
阵型犬牙交错。
在这种短兵相接的战场上,人命消耗的速度,快得令人发指!
但这,还仅仅只是开始。
因为双方统帅都没有全兵尽出,他们手里都握着底牌,此刻的碰撞,只不过是为了之后的添油而做铺垫!
城门洞内,北军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出;大营栅栏后,南军的预备队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压上。
临沅城头。
陆沉手按剑柄,眼眸中倒映着漫天的血光,侧脸冷峻得像是一块寒冰。
“左翼前压!用大盾顶住他们的长枪手!”
“令弓弩营,不要管前排交战,抬高三寸,抛射敌军中阵!”
“右翼那个缺口,让陷阵营去填!告诉他们,退一步,斩!”
军令不断下达。
每一道指令,都伴随着城头令旗的挥舞,传递到下方那混乱不堪的战场上。
这就是陆沉的恐怖之处。
在顶尖的统帅眼里,战场上的任何事物,都会成为左右战局的因素。
而他,更是这其中的佼佼者!
就是因为有他在,所以以往的每一战,无论是转战襄阳南境,还是悍然入城巷战,亦或者扫平南郡、跨江作战,在指挥调度上,北军从来都是压着敌军打!
但今天,他也终于遇到了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对手。
南军大营那高耸的中军望楼上。
满头白发的程济,同样也在展现着他的微操手段。
“风向偏北,贼军抛射必然受阻,令前军顶住大盾,稳步推进!”
“贼军出城强攻,锐气虽盛,但失了地利!令两翼游骑不必接战,死死咬住他们的侧肋,拉扯他们的阵型!”
“告诉各营校尉,不求杀敌多少,只要阵脚不乱,耗也能把这群反贼耗死!”
战场上此刻混战在一起的兵力不多,正面决战尚未完全开始,这才给了双方统帅在指挥上较量一番的舞台。
天气、风向、士气、阵型厚度...这些在普通将领眼中杂乱无章的信息,在他们两人的脑海中,却很是清晰。
针尖对麦芒!
两个将领,在这片旷野上,打出了足够载入兵书的指挥艺术!
平分秋色!
可是。
“居然如此难对付么...”程济面色从容,内心却不由一紧,“双方兵力悬殊,我军更是依托大营,越是僵持,就越显得老夫技不如人啊...虽说还有士卒素质,军械装备之类的因素在里面,但也足够看出来敌军统帅有多难纠缠了!”
毕竟,北军的兵力,本就少于南军,更何况,陆沉现在是出城作战,去强攻人家修筑了十几天的坚固大营!
南军背靠营垒,进可攻退可守;而北军,却是在空旷的平原上,处处受制。
这样都能僵持住,岂不是说明在战场指挥上,他程济不如对方?
但不如就不如吧,他也早就过了那要争口胸中之气的年纪了...
程济并未着急添兵,更不着急加大攻势反压过去,他在等,等对方显出颓势,城内兵力尽出,到时才是底牌尽出,一锤定音的时候!
果然,随着时间推移,哪怕陆沉的微操再精妙,北军前锋的冲势,也渐渐被南军那厚重如山的防御给慢慢磨平了。
局势,似乎正在向着对南军有利的方向倾斜。
“雷声大雨点小么...”
程济这般想道。
然而。
就在他准备调集主力,完成两翼合围,一口吃下这支已经陷阵的北军时。
战场右翼。
这里原本是北军承受压力最小的地方,双方的步卒在这里陷入了胶着的阵地战。
南军的校尉正挥舞着长刀,督促着手下的士卒向前推进,试图从侧方彻底压垮北军的阵线。
就在这时。
北军原本紧密的盾墙,突然像潮水一般向两边裂开。
露出了后面一直被死死保护着、未曾参战的数百名特殊士卒。
他们没有拿长枪,也没有拿大刀。
而是每个人手里,都端着一根粗大的竹筒,或者推着一辆辆造型古怪的木车。
南军的士卒们愣了一下,没明白这些北军在干什么。
下一瞬。
“点火!”
北军军官一声嘶吼。
“砰!砰!砰!”
程济猛地往战场侧翼看去。
那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晴天霹雳般的轰鸣声!
这声音,不同于战鼓,不同于号角,它是如此的刺耳、暴烈,甚至盖过了战场上那震天的喊杀声!
紧接着。
大片大片的白烟,在南军右翼的阵列前升腾而起!
“啊--!!!”
凄厉的惨叫声汇作一处,南军右翼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火器!
那是北军已然存量不多,所以这些天来一直未曾动用的火器--突火枪与神机箭!
虽然这种初级的火器,在这种数万人混战的战场上还显得十分简陋,准头差,装填慢,受限于竹筒外壳的材质,炸膛率还极高。
但在这年头,这种伴随着巨大声响、浓烟,以及喷射出无数铁砂碎石的武器,对于从未见过此等阵仗的士卒来说,也是种无与伦比的心理威慑!
许多南军士卒甚至以为是天降神罚,吓得呆立当场!
“那是什么妖法?!”
望楼上,几名南军副将大惊失色。
但程济的脸色,却只是微微一变,瞬间便恢复了冷静。
“慌什么!”
他大喝一声,“早就有消息传回,贼军有些奇技淫巧的手段罢了!”
“那东西动静虽大,但也改变不了战场形势,该怎么打,就怎么打!”
“传令右翼!”
“大盾手上前,结龟甲阵!死死顶住!”
“调集三千弓弩手,抛射压制!不让他们有再来一次的机会!”
“敢后退半步者,杀无赦!”
随着军令下达,督战队立刻挥起了屠刀。
南军终究是荆南三郡抽调出来的精锐,在短暂的慌乱之后,迅速稳住了阵脚。
厚重的盾墙重新竖起,漫天的箭雨罩向了北军亮出火器的大阵。
那原本异军突起、差点凿穿防线的火器军势,硬生生地被程济这种老辣的调度给压了下去!
战场,再次陷入了焦灼。
......
战场,从来都是复杂的。
它是动态的,更是具有惯性的。
有时候,为将者看到一个破绽,做出举措。
可当大军真的调动过去时,这个所谓的战机,却早已在战场的变幻中消失不见。
甚至,你那看似精妙的应对,会瞬间沦为无用功,成为对方眼中的机会。
所以。
兵法之要,不在于反应,而在于--预判。
而预判的关键,就在于能否从这千头万绪、瞬息万变的战场中,抓到那隐藏在混乱下的真正重点!
根据敌我军队的心态、特征,选择最适合的手段。
如果再狠一点。
甚至可以主动露出一丝破绽,让对方自以为抓住了机会,主动踏入死局!
就比如,眼下。
临沅城头。
陆沉看着被南军弓弩手压制下去的火器营,他的脸上,不仅没有半点失望。
反而,那双眼眸中,闪过了一丝骇人的精光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!
这种初级火器,用来强攻城墙开辟阵地尚可,但放在阵势摆开的战场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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